张汉卿猛地睁开眼,眼里的精光比那瓦斯灯还要亮。他握紧了拳头,感受着脑海里那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计划书,忍不住在空旷的密室里低吼了一声:
“漂亮!真是想什么来什么!有了这帮人,老子这台机器就算安上了涡轮增压!我看谁还敢跟我玩太极!”
他没有任何犹豫,立刻沟通系统:“安排他们‘入世’!身份要经得起查,理由要合情合理!就说是海外归国的爱国志士团,或者是我秘密聘请的高级顾问!哪怕说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,明天早上,也得给我蹦到岗位上去!”
……
三天后,奉天,省政府大楼第一会议室。
今天的气氛有些尴尬,甚至可以说是火药味十足。
由臧式毅主持的“全省税务整顿会议”,本来是想解决一下财政吃紧的问题,结果开成了菜市场。
几个穿着长袍马褂、戴着瓜皮帽的老派厅长,正为了怎么平衡各地士绅的利益,跟几个年轻的留洋科长吵得面红耳赤。
“臧省长,这税不能这么收啊!这一刀切下去,可是要出乱子的!”
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刘厅长,把桌子敲得震天响,“辽阳那边的张大户、赵员外,那可是咱们奉系的老关系,当年老帅起家都借过他们的粮。现在咱们要清丈田亩,要补缴税款,这不是过河拆桥吗?人家不仅不交粮,还得骂娘啊!到时候地方上乱起来,谁负责?”
“就是!这新政推行得太急了,下面反弹很大!”另一个胖得流油的王局长也附和道,一边擦汗一边诉苦,“咱们是不是得缓一缓?这叫‘与民休息’嘛!”
臧式毅坐在主位上,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一脸无奈。
这就是现状。到处都是人情世故,到处都是盘根错节的利益网。你想动一动,就能牵出一堆七大姑八大姨。他虽然想改革,但这阻力大得像是一堵墙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了。
张汉卿一身戎装,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。他身后,跟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、面容儒雅却眼神犀利的中年人,手里夹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。
“吵什么?接着吵啊?”
张汉卿冷着脸,把军帽往桌上一扔,声音不大,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,“我在走廊里都听见你们算计那点人情世故了!怎么?为了几个土财主的面子,连国家的大局都不顾了?”
众人吓得赶紧站起来,刘厅长的胡子都吓歪了:“少、少帅……我们这是在商量……”
“商量个屁!”张汉卿没理他们,指了指身后的中年人,“介绍一下,这位是刚从德国归来的留洋博士,王守仁先生。从今天起,他担任东北政务委员会秘书长,专门负责咱们的‘新政’。刚才你们吵的问题,让他来说两句。”
几个老厅长互相看了一眼,眼神里全是轻蔑和不服。一个新来的书生,哪怕是留洋的,能懂什么东北的“土政策”?能斗得过那些地头蛇?
王守仁也不客气,径直走到黑板前。他没有废话,拿起粉笔,“刷刷刷”写下了一行大字,笔锋如刀:
【统一税政,废除厘金,摊丁入亩,依法征收】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那几个老油条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,就像是法官在宣判:
“诸位,税收的核心不在于‘人情’,而在于‘公平’与‘效率’。你们所谓的难处,无非是怕得罪那些乡绅土豪。但你们想过没有?现在咱们东北是少帅的天下,枪杆子在谁手里?如果连几个土财主都搞不定,咱们还谈什么强国?还谈什么打鬼子?”
他随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表,指着上面的数据,冷冷地说道:
“刘厅长,您刚才提到了辽阳。辽阳去年的税收账面是三百万元,但实际上落到财政厅账面上的只有一百八十万。剩下的一百二十万去哪了?被层层截留!被中饱私囊!这种烂账,还要维持到什么时候?”
“我建议,立即成立直属的税务稽查总队,严格依法清丈田亩,核定税额!谁敢抗税,就按律论处!至于那些所谓的‘老关系’……”
王守仁停顿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光:“在法律和东北整体利益面前,任何个人关系都不应成为阻碍!该补的税,一分不能少;该守的法,一条不能破!”
这一番话,说得条理清晰,有理有据,而且句句都在点子上。几个刚才还咋咋呼呼的老厅长,此刻一个个张口结舌,冷汗直流。
这哪是书生啊?这分明是个懂行且意志坚定的实干家!而且是带着少帅明确支持来的!
臧式毅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,差点没忍住拍手叫好。这套方案他想过,但顾忌太多没敢强力推行。现在有了这个王守仁,他感觉腰杆子都硬了。
“好!”张汉卿带头鼓掌,眼神里满是赞赏,“王秘书长的话,就是我的意思!从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