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日历已经翻到了春天，但柏林的空气里还透着一股子像是要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冷。不过，在柏林郊区那栋被严密封锁的豪华别墅里，气氛却热得有些烫手，甚至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雕花橡木大门紧紧闭着。门外，来自世界各地——美联社、路透社、哈瓦斯社、塔斯社……几十个国家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，像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，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。闪光灯不时亮起，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，竖起了耳朵。
全世界都知道，今天，在这里，将要诞生一份足以改变世界版图、震动整个东亚格局的条约。
会议室内。
长条形的谈判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，显得庄重而肃穆。
桌子的一端，坐着北方邻国的首席代表伊万诺维奇。
这位曾经在谈判桌上态度强硬的外交官，此刻却显得疲惫而沉重，瘫在椅子上。
他的脸色灰败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，手里那支原本用来签字的金笔，在他指间不停地颤抖，墨水在洁白的纸张上晕开了一个难看的黑点。
而在他对面，中方首席代表、也是张汉卿特派的全权特使蔡运升，腰杆挺得像标枪一样直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，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脸上没有狂喜，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沉稳和威严。
他的手很稳，稳得就像是在抚摸着爱人的脸庞，又像是在握着一把宰割猎物的刀。
“伊万诺维奇先生。”
蔡运升的声音不大，但字正腔圆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桌子上的钉子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：
“请签字吧。这份《新伯力协定》，不仅是结束战争的法律文书，更是结束过去一段历史的见证。”
伊万诺维奇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反驳，想拍案而起。
但他的脑海里，闪过的却是前线士兵撤退时的场景，是港口里那些需要修复的战舰残骸，是来自最高层那封让他“必须达成协议”的绝密电报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最终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。
他咬着牙，用颤抖的手，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那一刻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在他听来格外沉重。
轮到蔡运升了。
蔡运升深吸了一口柏林那略带寒意的空气。
这一刻，他感觉自己握着的不是一支普通的钢笔，而是千千万万同胞的期盼，是这百年来无数志士仁人奋斗的结晶。
从上一个世纪中叶开始，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在谈判桌上能够如此坚定地维护自己的权益？
但今天，这历史的车轮，终于被我们以实力扭转了！
刷刷刷！
他在条约上用力签下了自己的名字：蔡运升。笔锋苍劲有力，透着股子扬眉吐气的豪情。
然后，他站起身，双手捧起那方象征着中华民国东北政务委员会权威的铜印，在那鲜红的印泥里狠狠按了一下，深吸一口气，运足了力气——
啪！
重重地盖在了文件上！
那一刻，蔡运升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是激动，是那种压抑了太久之后的释放。
随着大门的打开，条约的主要内容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通过电波，瞬间传遍了全世界：
（协议原文放在评论里，主要内容为赔款、割地、恢复大青之前的土地）
这几行字，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，炸响在全球的每一个角落，震得那些观察者们目瞪口呆。
……
中国，奉天。
当号外被报童挥舞着洒向街头时，整座城市，不，是整个东北，瞬间沸腾了。
“赢了！咱们赢了！”
“号外！号外！协议签了！疆域确认了！咱们的港口和土地都回来了！”
鞭炮声响成了一片，噼里啪啦的，比过年还要热闹十倍。
无数老百姓涌上街头，互相拥抱，激动落泪。那些经历过风雨、深知领土珍贵的老人们，一个个感慨万千：
“终于等到这一天了！咱们中国人，终于能挺直腰杆了！”
大帅府里。
一向稳重的张作相，拿着那份电报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老泪纵横。他拉着张汉卿的手，哽咽得说不出话来，好半天才挤出一句：
“汉卿……咱们……咱们这是做了件大事啊！这功业，足以载入史册！你爹要是活着……该多欣慰啊！”
臧式毅在一旁也是不停地摘眼镜擦眼泪：“值了！这些年咱们殚精竭虑搞建设，所有的付出都值了！”
……
而此刻，隔海相望的岛国东京。
陆军省参谋本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