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一样在江面上刮过,卷起千堆雪。
如果不打仗,这地界儿其实挺壮观的。两条大江在这里撞在一起,把这片土地冲刷得肥沃无比。但现在,这里是地狱的入口。
伯力,也就是老毛子嘴里的哈巴罗夫斯克,像一颗带毒的獠牙,死死咬在两江交汇的三角地带。这几十年来,苏军没少在这儿下功夫,城墙修得跟铁桶似的,外围密密麻麻全是碉堡群,甚至连下水道都改成了暗堡。
于学忠趴在江岸的一处临时掩体里,手里举着望远镜,嘴唇冻得发紫,脸色却黑得像锅底。
“师座,一团刚才试了一次,被压回来了。”参谋长猫着腰跑过来,一脸的灰土,“老毛子的火力太猛了!尤其是江面上那几艘破船,那就是移动的炮台啊!”
于学忠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江面。
虽然江水大部分都冻住了,但在主航道靠近城市的一侧,因为苏军破冰船的日夜作业,竟然还保留着一块狭长的水域。就在这块水域里,游弋着几艘苏军的阿穆尔河区舰队的浅水重炮舰。
其中最大的一艘,叫“红色东方”号。这玩意儿虽然在海里不算啥,但在江里就是巨无霸。它扛着两门152毫米的主炮,再加上几门120毫米副炮,那就是个漂浮的火药桶。
“轰!”
一声巨响,“红色东方”号的舰炮喷出了一团橘红色的火球。
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,狠狠砸在了岸上东北军的出发阵地里。泥土、积雪混着残肢断臂被炸上了天。
“妈拉个巴子的!”于学忠狠狠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摔在雪地上,火星子溅了一地,“这帮王八犊子,欺负咱们陆军没长翅膀是吧?咱们步兵刚一露头冲锋,它就在侧面开炮,跟打靶似的!这谁受得了?”
“师座,重炮旅的一个营已经上来了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参谋长试探着问,“跟他们对轰?”
“轰个屁!咱们的重炮是用来啃城墙的,跟船对轰?它在水里晃悠,咱们在岸上是死靶子,吃亏!”于学忠咬着牙,眼中透着一股子狠劲,“别省着了!把家底都给老子亮出来!给高峰发电报!问问他的空军是干什么吃的?咱们在地上吃土,他们在天上兜风?把江上那几艘破船给老子炸沉了!看着就眼晕!”
……
二十分钟后,天边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。
起初很轻,像是蚊子叫,转眼间就变成了雷鸣般的怒吼。
“来了!是咱们的飞机!‘飞鹰’来了!”
战壕里,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战士们纷纷抬头,爆发出一阵欢呼。
只见云层破开,十几架涂着青天白日徽和狰狞鲨鱼嘴的“飞鹰”攻击机(魔改版强击机),像是一群看见兔子的苍鹰,带着凌厉的杀气,呼啸着扑了下来。
江面上,苏军舰艇瞬间乱作一团。
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江面。“红色东方”号上的水兵们疯狂地摇动着高射机枪和那几门可怜的小口径高炮,在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,试图编织出一张火网。
但“飞鹰”的速度太快了!
带队的长机飞行员是个老手,他根本没把那点稀疏的防空火力放在眼里。他猛地一推操纵杆,战机从三千米高空进入大角度俯冲,发动机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声,仿佛死神吹响了口哨。
瞄准镜里,那艘灰色的战舰越来越大,甲板上惊慌失措奔跑的水兵都清晰可见。
“去死吧!”
飞行员狠狠按下投弹钮。
“咻——”
一枚250公斤的航空穿甲爆破弹脱钩而出,借着俯冲的惯性,像一颗陨石般笔直地砸向了军舰的前甲板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“轰!!!”
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,甚至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枪炮声。
这一发正中要害!炸弹凭借着巨大的动能,像切豆腐一样撕开了薄薄的甲板装甲,直接钻进了下面的弹药库。
紧接着,是一场毁灭性的殉爆。
一团巨大的、夹杂着钢铁碎片的火球从军舰内部喷涌而出,腾起上百米高。那艘千吨级的战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狠狠掰断了,舰首和舰尾猛地翘起,然后重重拍在水面上。
冲击波掀起了几米高的巨浪,把周围的小艇直接掀翻。
仅仅几分钟,这艘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重炮舰,就带着满船的苏军水兵和他们的骄傲,咕咚一声,在这个寒冷的早晨,沉进了冰冷的黑龙江底,只留下一个巨大的、还在冒着气泡的漩涡。
剩下的几艘炮舰吓破了胆,哪还敢停留?一个个冒着黑烟,拼命往江心逃窜,连队形都顾不上了。
“好!干得漂亮!这帮飞天的弟兄真给力!”
于学忠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,激动得一拳砸在沙袋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