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龙江,这条横亘在中苏边境上的巨龙,此刻已经被严寒彻底封印。
往日里奔腾咆哮的江水,如今冻得像一块巨大的、望不到边的白色钢板,冰层厚度足有一米多,别说跑马,就是跑火车都塌不了。
在这条白色的界河两岸,死寂之下,藏着惊雷。
西路,满洲里方向。
凌晨三点,黎明前的黑暗最是熬人。
寒风呼啸,卷着如同刀片般的雪沫子,抽在人脸上生疼。
但在江的南岸,原本荒凉的雪原上,此刻却潜伏着数不清的钢铁怪兽。
李振唐站在一辆特别改装的“东北一号”指挥坦克的炮塔上,身上裹着少帥特批的加厚羽绒防寒服,头上戴着皮坦克帽,手里举着夜视望远镜。虽然身子暖和,但他的心却像是放在油锅里煎。
这一刻,终于来了。
多少年了?从大清朝割地赔款开始,中国人只要一看到这江对岸的老毛子哨所,就得低着头走。哪怕是老帅在的时候,对这头北极熊也是能忍则忍。可今天,这口气,这笔账,要在他们手里彻底算清楚!
“师座,炮兵群准备好了,坦克旅也热好车了。”参谋长的声音在寒风中有些发颤,不是冻的,是激动的。
李振唐放下望远镜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。黑暗中,无数双眼睛正看着他,那些眼睛里燃烧着的火焰,比这坦克的引擎还要热。
“弟兄们!”
李振唐抓起通话器,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了每一辆坦克、每一个步兵连队。
“前面就是黑龙江!过了这条江,就是老毛子的地盘!那是咱们老祖宗丢掉的土地!这么多年了,咱们受够了窝囊气!小鬼子咱们都敢打,老毛子又算个球?!”
“少帥在奉天看着咱们,全国的父老乡亲在听着咱们的信儿!今天,咱们就要打过去!让这帮老毛子知道,中国人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的!全体都有——过江!”
“砰!砰!砰!”
三发耀眼的红色信号弹,带着尖锐的啸叫,撕裂了灰暗的苍穹,把江面照得一片血红。
“轰隆隆——!”
大地瞬间开始剧烈颤抖。
早就憋足了劲的东北军炮群,在这一刻发出了怒吼。
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火,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焰连成了一片火墙,瞬间融化了阵地前的积雪。无数发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掠过江面,像是流星雨一样,狠狠地砸在对面的苏军阵地上。
“轰!轰!轰!”
对岸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。苏军的前沿哨所、碉堡、铁丝网,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上了天。冰雪飞溅,泥土翻滚,那些还在睡梦中的苏军士兵,连裤子都没来得及穿,就被炸成了碎片。
紧接着,是令人窒息的引擎轰鸣声。
“坦克旅!突击!”
李振唐的西路军,以那个刚刚在野狐岭大发神威的坦克旅为先锋,直接碾上了冰封的江面。
宽阔的江面上,上百辆涂着白色伪装漆的坦克和装甲车,像是一群冲出牢笼的白色猛兽,卷起漫天的雪雾,向着对岸疯狂突击。
“嘎吱——嘎吱——”
履带碾碎冰棱的声音,密集而沉闷,那是战争特有的交响乐。
苏军的边防部队早就被断粮和严寒折磨得士气低落,手里那点可怜的弹药都快打光了。此刻面对这铺天盖地、根本不讲道理的钢铁洪流,他们彻底绝望了。
几挺重机枪象征性地扫射了几下,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溅起几朵火星,就像是给怪兽挠痒痒。下一秒,坦克的45毫米炮就轰了过来,连人带枪一起炸成了渣。
“冲啊!杀!”
坦克冲上岸滩,履带狠狠地碾压着异国的土地。后面的步兵们跳下卡车,端着明晃晃的刺刀,像潮水一样漫过了苏军的防线。
“这就过来了?老毛子也太不经打了!”一个坦克车长推开舱盖,看着四散奔逃、连枪都扔了的苏军,忍不住吐了口唾沫,“以前那股子横劲儿哪去了?不是号称战斗民族吗?”
“别废话!师长有令,别管这些散兵游勇!目标赤塔!全速突击!要把老毛子的后勤基地给老子端了!”
……
中路,黑河-瑷珲方向。
这里没有震天动地的炮火,却有着更加令人胆寒的肃杀。
夜色掩护下,于学忠的第二师像是一群白色的幽灵,静静地趴在江岸边的芦苇荡里。
战士们全都换上了白色的雪地伪装服,反穿着羊皮袄,就连枪管上都缠着白布。如果不仔细看,根本发现不了这雪地里藏着几万人马。
于学忠趴在雪窝子里,看了看表。时间到了。
“动作轻点!别出声!谁要是弄出动静,老子把他踢回奉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