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凝结着血腥味。前几日的死磕硬拼，把双方都打得精疲力竭。但今天，战场上却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李振唐站在师部掩体的观察口前，身上裹着厚厚的军大衣，手里举着那架昂贵的德国蔡司望远镜。镜片后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远处苏军的阵地。
“师座，您看。”参谋长王铁汉指着远处，“老毛子这两天的进攻都没劲儿了，炮火稀稀拉拉的。‘雪狼’那帮小子活儿干得漂亮，老毛子的后勤肯定是断了。”
李振唐放下望远镜，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冷笑，像是一个正在下套的老猎人。
“断了粮的老虎不如猫。老毛子虽然有点虚，但架子还在，那几百辆坦克还趴在那儿呢。要是硬冲，咱们就算赢了也得崩掉两颗牙。”李振唐搓了搓冻僵的手，嘿嘿一笑，“少帥说了，打仗得动脑子，得学会‘钓鱼’。既然他们急着想打通补给线，急着想立功给莫斯科看，那咱们就给他个机会。”
他转过身，脸色变得严肃：“传我命令，执行‘钓鱼’计划！告诉前沿的二团，戏给我演足了！谁要是演砸了，我让他去炊事班背黑锅！”
……
当天下午，苏军发起了一次试探性进攻。
按照以往的惯例，这边的东北军肯定是一顿迫击炮加机枪的组合拳，把老毛子顶回去，让他们寸步难行。可今天，情况有点不对劲。
前沿阵地上的枪声稀稀拉拉的，就像是过年放剩下的哑炮。那挺平时叫得最欢的通用机枪，响了两下就哑火了，像是卡了壳。
苏军步兵刚冲到铁丝网跟前，战壕里的东北军士兵就像是见鬼了一样。
“快跑啊！没子弹了！”
“顶不住了！当官的都跑了！咱们也撤吧！”
战壕里，几个大嗓门的士兵一边跑一边用半生不熟的俄语瞎嚷嚷，那惊恐的语气演得那叫一个逼真。为了效果，他们甚至还故意在阵地上扔了几箱子空弹药箱，还有几支除了枪栓被卸掉外看起来完好的步枪，甚至还扔了几顶沾着鸡血的军帽，制造出一种伤亡惨重、仓皇溃逃的假象。
这一幕，被苏军前线指挥官瓦西里耶夫师长看得清清楚楚。
瓦西里耶夫是个典型的斯拉夫莽汉，身材魁梧，脾气火爆。作为这次进攻的先锋，他在扎赉诺尔这颗钉子面前碰了一鼻子灰，损兵折将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，正愁没处发泄。
“哈！看到了吗？我就说中国人撑不住了！”
瓦西里耶夫站在指挥车上，指着远处那些狼狈逃窜的背影，兴奋得满脸红光，连大胡子都在抖动，“他们的后勤肯定也断了！那些该死的游击队只是在虚张声势，他们的主力已经被我们的重炮炸垮了！那是溃败！是溃败！”
“师长同志，这会不会是陷阱？”旁边的政委皱着眉头，看着那一地遗弃的物资，觉得有点太顺利了，心里隐隐有些不安，“中国人一向狡猾，孙子兵法里有诈败一说……而且我们还没投入重炮轰击，他们就跑了……”
“陷阱？什么陷阱能挡住我们近卫师的坦克？”瓦西里耶夫不屑地打断了他，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渴望立功的光芒，“政委同志，你太谨慎了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！只要突破这里，我们就能直插满洲里侧后，甚至拿下海拉尔！那时候，我看谁还敢说我瓦西里耶夫无能！莫斯科的勋章在等着我们！”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，指着前方，声嘶力竭地吼道：
“传我命令！全师突击！坦克团打头阵，步兵坐卡车跟上！咬住那些溃兵，别让他们喘气！给我冲！一直冲到满洲里去吃晚饭！”
随着瓦西里耶夫的一声令下，苏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动了起来。
几十辆T-18轻型坦克轰隆隆地开路，喷吐着黑烟，气势汹汹。后面跟着上百辆满载步兵的卡车，甚至还有不少步兵直接坐在坦克上，高唱着军歌，手里挥舞着伏特加酒瓶，一副去哈尔滨度假的架势。
他们沿着东北军“溃退”留下的痕迹，一头扎进了一条名叫野狐岭的山谷。
野狐岭，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邪气。
这是一条狭长的谷地，全长约五公里，两边是陡峭的山坡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落叶松和白桦树。厚厚的积雪覆盖在山坡上，白茫茫一片，看不出半点异样，仿佛是一片纯净的处女地。中间只有一条蜿蜒的土路，勉强能让两辆坦克并行。
车队一进谷口，那股子寒气仿佛更重了，风声呜咽，像是鬼哭狼嚎。
前导坦克的车长打开舱盖，看着两边死寂的山林，心里突然有点发毛。这种地形，简直就是天然的伏击圈。
“师长，这里地形太窄了，我们的坦克展不开。而且太安静了，连只鸟都没有。是不是先派侦察兵上去看看？”车长通过无线电请示。
“看什么看！中国人正忙着逃命呢，哪有空埋伏！”瓦西里耶夫坐在指挥车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