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奉天大帥府里弥漫着一种“暴风雨前的宁静”。
张汉卿没有急着动手,他在等。他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,也是在给这场战争找一个最完美的借口——也就是所谓的“大义”。
奉天,大帥府作战室。
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前敌总指挥部。巨大的沙盘上,敌我态势一目了然。红色的苏军旗帜依然插在边境线上,显得傲慢而松懈;而蓝色的东北军旗帜,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蓄势待发。
“少帥,影卫的情报太关键了。”
张作相看着沙盘,老脸上满是兴奋,“老毛子真的以为咱们怂了!这两天他们的巡逻队都变懒了,甚至有士兵在岗楼里喝酒睡觉!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啊!”
臧式毅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神色严肃:“少帥,既然军事上已经万事俱备,那政治上……是不是也该摊牌了?咱们得师出有名,不能让国际上说咱们是‘背信弃义’。”
“说得对。”
张汉卿点了点头,走到桌前,拿起一份早已拟定好的文件。那是《关于收回中东铁路主权之最后通牒》。
“咱们中国人讲究先礼后兵。虽然这‘礼’是硬了点,但程序得走。”
张汉卿目光冷峻,扫视全场:“传我命令!”
“第一,以东北政务委员会及边防军司令部名义,正式向苏联驻奉天领事馆及中东铁路管理局发出最后通牒!”
“通牒内容要硬!要狠!字字带刺!”张汉卿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严正声明我方依据历史协定和国际法,收回中东铁路一切权益之合法立场!历数苏方长期把持路政、掠夺资源、甚至利用铁路搞红色渗透、颠覆我政权的罪状!一条条、一件件,都给我列清楚!骂!给我狠狠地骂!骂得他们狗血淋头,骂得他们无地自容!”
“第二,限令所有苏方人员,于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交接,无条件撤离中国国境!逾期不至,视为非法滞留,后果自负!哪怕是用枪托赶,也要把他们像赶苍蝇一样赶出去!”
“第三,第五师、第七师所属护路部队,即刻起全副武装,公开接管铁路沿线所有关键设施!哈尔滨的中东路局大楼,给我围了!把那面苏联旗子扯下来,当擦脚布!换上咱们的青天白日满地红!谁敢阻拦,军法从事!”
“第四,”张汉卿的语气骤然转厉,眼神中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狠劲,“告诉前线的李振唐和刘多荃,若遇苏军抵抗或攻击,即为彼等打响第一枪!给老子狠狠地打!不必留手,不必请示!打死了算我的!”
“是!”
众将领齐声怒吼,声震屋瓦。
“等等,还有一件事。”
张汉卿叫住了正要转身的张桐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,那笑容里藏着致命的诱饵。
“给布柳赫尔发一封明码电报!让全世界都听见!”
“电文就这样写:‘布柳赫尔将军,听说你的专列很豪华?皇姑屯的爆炸声还未远去,将军若是一意孤行,就不怕重蹈覆辙吗?东北的风雪很大,小心路滑。好自为之。’”
张桐一愣,随即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老大:“少帥,这……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!这是在往他脸上扇耳光啊!这会彻底激怒他们的!”
“我就是要激怒他!”张汉卿冷笑道,眼中闪烁着猎人的光芒,“他不怒,怎么会失去理智?他不失去理智,怎么会把脑袋伸进我给他准备好的绞索里?”
“他现在以为我们软弱可欺,以为我们只想打嘴炮,甚至以为我们正在忙着撤退。但这封电报会刺痛他的自尊,会让他觉得如果不反击就是懦夫!我要的就是他这种‘受辱后’的疯狂!”
“去吧!把火点起来!我要看看这头北极熊,到底有多大的脾气!”
……
当天下午,哈尔滨。
苏联驻哈尔滨总领事馆内,一片混乱。文件纸片飞舞,电话铃声此起彼伏。
一份措辞强硬、盖着鲜红大印的《最后通牒》被“啪”地一声摔在了领事的办公桌上。
“你们这是强盗行径!是违反国际法的!是野蛮人!”苏联领事气急败坏地对着面前的东北军军官吼道,唾沫星子乱飞,脸涨成了猪肝色,“你们知道这会引起什么后果吗?这是宣战!伟大的苏联红军会把你们碾成粉末!斯大林同志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带队的东北军团长赵铁军(系统军官),冷冷地看着这个暴跳如雷的毛子,伸手弹了弹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嘴角挂着一丝不屑。
“领事先生,请注意你的言辞。”赵铁军用流利的俄语回敬道,声音不高,却压迫感十足,“这里是中国。我们只是在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。至于红军……”
赵铁军指了指窗外。
那里,一队队荷枪实弹、穿着新式防寒服的东北军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通过街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