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次不是愁云惨淡的闷烟,而是一种亢奋的、带着火药味的激动。
臧式毅、周鼎华、李振寰,还有刚刚赶到的化工专家吴学明(系统奖励的化工领队),四个人坐在沙发上,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一样,根本坐不住。
特别是周鼎华,这个平时文质彬彬的冶金专家,此刻头发乱糟糟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,衣服上还沾着不知哪蹭来的油污,但那精神头,简直比刚打了鸡血还足。
“少帥到!”
随着一声通报,张汉卿大步走了进来。
“都坐,别讲虚礼了!”张汉卿一挥手,直接走到主位坐下,目光灼灼地看着四人,“看你们这架势,是不是憋着什么大招?”
“少帥!天大的喜事啊!”臧式毅抢先开口,声音都激动得发颤,“浑河钢铁厂的一号高炉,主体结构彻底完工了!核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!周博士他们说了,最多再有二十天,就能点火!这比咱们原定的计划,足足提前了快一个月啊!”
“二十天?”张汉卿一拍桌子,“好!太好了!周博士,你这是给我放了个大卫星啊!”
周鼎华激动地站起来,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:“全靠少帥支持!要钱给钱,要人给人,咱们那些归国专家和工人们也是拼了命了,三班倒,人歇机器不歇!我可以立军令状,二十天后,保证流出第一炉铁水!而且是高质量的铁水!有了这个底子,咱们后续的特种钢、装甲钢,就有指望了!”
“这不仅是时间问题,这是咱们工业脊梁能不能挺起来的问题!”张汉卿重重点头,“周博士,你记首功!接下来还要什么,尽管开口!”
“少帥,钢铁是骨骼,但我这边带来的,可是工业的血液!”
还没等周鼎华坐稳,另一位戴着厚底眼镜、身上带着股淡淡酸味的中年人站了起来。他是基础化学工业体系的负责人,吴学明。
他小心翼翼地从脚边的公文包里,掏出了一个密封的玻璃瓶,里面装着半瓶淡黄色的结晶体。
“这是什么?”张汉卿眼神一凝。
“梯恩梯(TNT)!高纯度的!”吴学明的声音都在哆嗦,那是兴奋的,“少帥,根据您提供的‘基础化学工业技术包’,我们的合成氨厂和酸碱厂已经试车成功了!有了合成氨,我们就有了硝酸;有了硝酸,我们就搞出了这个——真正的军用烈性炸药!”
吴学明将玻璃瓶轻轻放在桌上,仿佛那是稀世珍宝:“以前咱们兵工厂造炸弹,很多还在用黑火药或者低级苦味酸,威力小,还容易炸膛。现在有了这个,咱们的炮弹威力至少能翻两番!一发下去,那是真的山崩地裂!”
“不仅如此!”吴学明越说越兴奋,“合成氨还能造化肥!第一批硫酸铵化肥也已经下线了。这东西撒到地里,明年的庄稼产量能涨一大截!咱们东北,不仅要有枪炮,还得有粮食啊!”
“好!好一个工业血液!”张汉卿看着那瓶黄色的结晶,眼中光芒大盛,“吴博士,你这三酸两碱一搞通,咱们的腰杆子才算真的硬了!炸药厂要立刻扩建,我要让咱们的炮弹,每一发都装上这种‘狠货’!”
“说到炮弹,少帥,我这里也有个大家伙。”
一直没说话的兵工厂总办李振寰终于忍不住了。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拿出步枪,而是走到门口,对外招了招手。两名卫兵嘿呦嘿呦地抬进来一个沉重的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赫然是一枚粗壮得吓人的炮弹壳,以及一张巨大的蓝图。
“少帥,步枪机枪咱们已经量产了。这回,我们按照您给的‘大口径火炮技术包’,集中了全厂最顶级的八级钳工,终于把那门‘战争之神’的样炮给磨出来了!”
李振寰指着那张蓝图,语气中充满了狂热:“150毫米重型榴弹炮!身管自紧技术我们攻克了!液压驻退机也搞定了!这玩意儿,射程能达到15公里!一炮下去,小鬼子的炮楼就是个渣!有了吴博士的新炸药,这就是咱们手里的雷神之锤!”
“现在唯一的瓶颈就是炮钢。只要周博士那边特种钢一到位,我就能给您下饺子一样造大炮!一个月内,我保证给您拉出一个重炮连来!”
张汉卿走过去,伸手抚摸着那枚冰冷的重炮弹壳,又看了看桌上的那瓶TNT,最后望向窗外浑河方向那彻夜不息的灯火。
钢铁、化工、重炮……
这不再是简单的几支步枪,几挺机枪。这是体系!这是一个国家工业化最核心、最暴力的美学!
“钢铁厂点火在即,化工厂已经出货,重炮也就位了。”
张汉卿转过身,看着眼前这几位撑起东北工业脊梁的功臣,声音低沉而有力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雄心:
“诸位,你们正在创造历史。现在的东北,就像一头装上了钢牙利爪的雄狮,血液里流淌着烈性炸药。小鬼子还在盯着我们的步枪看,殊不知,我们已经准备好用重炮和钢铁洪流来招呼他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