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塞外,日头毒辣辣的,晒得人头皮发麻。
但原热河都统署,现在挂着“热河自治政府”牌子的大院里,却是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,一副小人得志的喜庆模样。
汤玉麟,这位曾经跟着张老帅打天下的“汤二虎”,此刻正穿着一身崭新的、挂满各种不知名勋章的上将礼服,站在主席台上。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泛着油光,手里拿着一份南京那边刚发来的委任状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底下站着的,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的所谓“自治政府”官员,还有他手下那几个心怀鬼胎的旅长。
“诸位!诸位静一静!”汤玉麟清了清嗓子,那公鸭嗓透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,“兄弟我蒙中央信赖,推举为热河省主席。咱们热河,地处要冲,那是……那是满蒙的咽喉!张汉卿那个小六子,毛还没长齐就想削我的权?也不去打听打听,老子当年跟他爹拜把子的时候,他还穿开裆裤呢!”
底下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和叫好声。
“大帅威武!咱们跟着大帅干,吃香的喝辣的!”一个满脸麻子的副官谄媚地喊道。
汤玉麟得意洋洋地挥了挥手:“那是!日本人那边我也打点好了,只要咱们把这大门关紧了,不让奉军进来,大把的银元、军火,那是源源不断!咱们就在这热河当土皇帝,谁也不惧!”
就在他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,办公室紧闭的雕花木门,突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声音不大,但在汤玉麟耳边却显得异常清晰。他愣了一下,心想这门卫都死哪去了?
一道人影,就像是从空气里渗出来的一样,无声无息地闪进了屋内。那人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东北军副官制服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,但这身法,快得简直不像活人。
正是影卫。
“什么人?!”汤玉麟毕竟是土匪出身,警觉性还在。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驳壳枪,同时厉声喝道,“卫兵!卫兵!”
门外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几十个号称百战精锐的贴身警卫,此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连个屁都没放。
影卫缓缓抬起头,那双毫无感情色彩、如同深渊般的眸子死死锁定了汤玉麟。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菜单,却让汤玉麟从头凉到了脚后跟。
“奉少帥令,讨逆,诛奸。”
简简单单八个字,字字带着血腥味。
“你是那个……那个鬼影子?!”汤玉麟瞳孔猛地收缩。他听过传闻,张汉卿身边有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,连日本那个河本大作都是栽在他手里。
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。汤玉麟怪叫一声,拔出枪就要扣动扳机。
但太慢了。
在T-1000液态金属机器人面前,人类的反应速度就像慢动作回放。
只见影卫身形微微一晃,甚至没看清他怎么迈步,人就已经到了汤玉麟的办公桌前。一只手,修长、白皙,却像铁钳一样,一把扼住了汤玉麟那肥腻的喉咙。
“咔嚓!”
汤玉麟手里的枪掉在桌上,双手拼命去掰影卫的手指,脸涨成了猪肝色,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了。
“呃……呃……”他想求饶,想说自己愿意投降,愿意交出兵权,可喉咙里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鸣。
影卫另一只手缓缓抬起,掌心之中,一把散发着幽蓝寒光的短刃凭空出现——那是液态金属瞬间拟态固化而成的利刃。
“背主求荣,分裂国家,这就是下场。”
影卫手腕一翻,短刃如同毒蛇吐信,“噗”的一声,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汤玉麟的心脏位置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废话。
汤玉麟肥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,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。这位在热河横行霸道十几年的“汤屠夫”,做梦也没想到,自己的末日来得这么快,这么草率。
影卫松开手,任由尸体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。他看都没看一眼,转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外面,几个听到动静冲进来的叛军军官刚一露头,就看到一道黑影从二楼一跃而下,瞬间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子里。
当天下午,一颗包裹在油布里的人头,被赫然挂在了承德避暑山庄的正门楼子上。旁边用鲜血淋漓的大字写着:
“背叛者死!这就是下场!”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热河全境。那些原本还在观望、或者准备跟着汤玉麟喝汤的旅长、团长们,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。老大都在自己的老窝里被人摘了脑袋,他们还蹦跶个屁啊?
“投降!快发电报给奉天,我们愿意接受改编!”
不到三天,所谓的“热河自治”,就像个被戳破的肥皂泡,彻底破灭。张汉卿没费一兵一卒,光靠这一手“斩首行动”,就稳住了大后方。
……
此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