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作相悚然一惊,再细想,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:“汉卿,你是说,蒋公他……”
“他不是看不清日本才是大患,而是在他的棋盘上,东北的利益,乃至我张学良的势力,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!”张汉卿语气斩钉截铁,“先对苏动手,正中日人下怀!他们巴不得我们与苏俄两败俱伤,好坐收渔利!届时无论胜负,我们都将元气大伤,还如何应对虎视眈眈的关东军?蒋先生这份‘支持’,包藏的祸心,何其毒也!”
他立刻走到书桌前,铺开稿纸,亲自提笔口述回电:
“南京,蒋总司令钧鉴:电谕敬悉,承蒙钧座支持,汉卿感奋。钧座所言苏俄近况及中东路事,确为卓见。然汉卿昼夜思虑,窃以为当前东北祸患之急、之深、之切,首在日寇。南满、安奉诸路,日人视若禁脔,驻军设警,掠我资源,虐我民众,形同割据,直抵奉天城下。此乃心腹之疾,时刻可能发作,危及东北全局。我部将士,目睹日人暴行,皆怀雪耻之心,锋芒所向,首在破此桎梏。若舍此大敌而北顾,恐将士不解,民心不服,且予日寇可乘之机。故汉卿决心已定,必先全力应对日本之威胁,收回日占路权,涤荡境内日寇势力。此为我东北自卫求生之必然一战,亦为维护国家统一主权之关键一役。至于中东路问题,容日后局势明朗再行妥善商处。此次行动,纯为捍卫疆土,汉卿一力承担其责,唯望钧座及中央政府于道义、外交上予以声援,并严令华北各军约束所部,勿使日寇有隙可乘,则汉卿感激不尽,东北军民亦永铭厚谊。迫切陈词,伏惟明察。张学良。”
写完,他交给张桐:“立刻加密发出。语气要恭敬,但立场丝毫不能退让。”
“是!”
张桐刚离开,影卫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阴影里。
“少帥,最新情报。关东军对我方可能收回路权的动向有所察觉。旅顺、大连、辽阳、公主岭等地日军频繁举行针对铁路沿线突发事件的演习。安奉铁路日军守备队加强了巡逻,并在关键桥梁、隧道附近秘密增筑工事。土肥原贤二近日活动异常,与满铁调查部、在东北的日本浪人组织头目密会频繁。综合判断,其‘落日’计划可能包含在我方触动路权时,制造大规模冲突,甚至以此为契机,发动全面进攻的预案。”
张汉卿眼中寒光更盛:“果然,日本人也在等着找借口。他们可能比蒋介石更希望我先去碰苏联……但我们偏不按他们的剧本走!”
他沉思片刻,猛地转身,下达一连串命令,声音在书房内回荡:
“传我命令!”
“全军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!取消一切非战备休假!弹药下发至单兵,各部加强临战训练,尤其是城市巷战与反装甲作战!”
“命令王以哲第一师,主力向辽阳、鞍山方向秘密集结,对南满铁路中段形成高压态势,并严密监视辽阳日军第2师团动向!”
“命令于学忠第二师,加强沈阳周边及奉吉铁路沿线戒备,尤其保护兵工厂、机场、粮库等要害,并派出精锐部队,对南满铁路沈阳附近路段及设施进行全方面侦察,绘制详细布防图!”
“命令黄显声第四师,在鸭绿江方向保持警惕的同时,抽调机动兵力,向安奉铁路本溪、凤凰城段逼近,模拟破袭演练,施加压力!”
“命令防空指挥部,所有雷达站、高炮阵地24小时战备值班!对任何未经允许进入我军事要地上空的日机,若警告无效,有权果断开火击落!先打了再说!”
“兵工厂、被服厂、粮秣厂全部开足马力,三班轮换,优先保障弹药、防具、军粮生产储备!李振寰博士那里,新型通用机枪和反坦克武器的量产进度必须加快!”
“通知东北交通委员会及路局内我方人员,开始秘密进行技术准备,筹划在必要时接管南满铁路部分区段的行车调度与机务,但切不可打草惊蛇!”
“是!”影卫领命,身影迅速融入黑暗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有地图前的张汉卿,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每一处日军据点,最终停留在代表奉天的图标上。
窗外,奉天城的灯火在夜色中绵延。这片土地上的亿万生灵,未来的命运,此刻都压在他的肩头。蒋介石的算计,日本的磨刀霍霍,内部的隐忧……一切都在逼迫他做出最艰难也最果断的选择。
“想要我东北军为他人火中取栗?想要我忽视眼前的豺狼去远山打熊?”张汉卿低声自语,右手缓缓握成了拳头,指节因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