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步枪是军队的手臂,那么火炮就是砸向敌人的铁拳,是决定战场走向的重器。
奉天兵工厂的炮厂,此前主要仿制日式三八式75野炮和部分山炮。这些火炮结构相对简单,易于生产,但射程短、精度差、威力有限,与欧洲同期的主流产品相比,差距不是一星半点。
李振寰团队进驻炮厂后,直接瞄准了两个目标:一是利用现有基础,深度优化,提升75火炮的性能,使其尽快形成可靠战斗力;二是集中精锐力量,攻克更大口径火炮的制造难关,为东北军装备真正的“战争之神”。
炮厂的铸造车间,是整个兵工厂里最热、最吵、也最充满力量感的地方。巨大的熔炼炉吞吐着炽热的铁水,空气中弥漫着焦炭、金属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
李振寰站在一个根据德国克虏伯75山炮图纸修改的巨大砂型前,对负责的老师傅王铁锤解释新的铸造方案。
“王师傅,传统的整体浇铸炮身,粗大笨重,散热不均,影响精度和寿命。我们要改。”李振寰的声音在机器的轰鸣中依然清晰,“改为分段式铸造,炮管、炮尾、炮闩分别浇铸,再用新的工艺连接。
同时,采用我们和本溪湖铁厂联合研发的新型合金钢配方,优化炮管的自紧工艺。”
“自紧工艺?”王铁锤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煤灰,他当了三十年铸工,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。
“对,”李振寰拿起粉笔,在旁边一块废弃的铁板上画着示意图,“简单说,就是在炮管成型后,用极高的压力从内部‘撑’它一下,让炮管内层产生预应力。
这样,当炮弹发射时,膛压首先抵消这部分预应力,再作用于炮管本身,相当于提高了炮管的承压极限,可以承受更高的装药,打得就更远更狠,寿命也更长。”
王铁锤似懂非懂,但看着图纸上那复杂的结构和李振寰笃定的眼神,他咬了咬牙:“李工,您是有大学问的人,您说咋干,俺就带着弟兄们咋干!就是这新配方……还有您要求的冷却速度,太快了,俺怕浇出来的炮管会裂啊!”
“相信我,王师傅。”李振寰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,“严格按照这个参数来。我们同步改进了炼钢流程,新钢材的韧性和强度,今非昔比。冷却速度是关键,必须快,才能形成细密的晶粒结构。出了问题,我负责!”
有了李振寰的兜底,王铁锤心一横,招呼着手下的工人们开始行动。巨大的钢水包在吊车的牵引下缓缓移动,炽热的钢水如同金色的瀑布,注入巨大的砂型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和滚滚热浪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紧盯着浇注口,仿佛在见证一个生命的诞生。
炮管膛线加工是另一个难点。日式老旧的拉线机效率低下,精度也难以保证。工程师团队借鉴德国技术,改进了拉线刀具的材料和几何形状,优化了拉制过程中的润滑和冷却,并引入了从德国采购的更精密的测量仪器——千分尺和光学比较仪。
当第一根按照新工艺拉制出膛线的75炮管下线,经过检测,内壁光滑如镜,膛线均匀清晰,直线度极高,让负责拉线的老师傅都啧啧称奇。
组装完成的仿克虏伯式75山炮(暂时命名为“辽十四式”山炮)被秘密拉到了城外的试验场。与一旁作为对比的老式日制三八式山炮相比,它的炮架更显简洁坚固,采用了更先进的驻退复进机构,炮管也更长,散发着一种冷峻的现代工业美感。
张汉卿亲自到场观摩,陪同的还有张作相等一众将领,以及德国顾问冯·法尔肯豪森。所有人都想看看,这“折腾”了几个月的新玩意儿,到底成色如何。
“装填!目标,正前方模拟土木工事,标尺XXX,方向XX-XX,一发试射!”现场指挥官令旗挥下。
炮手熟练地装弹、关闩、拉火。
轰——!
一声远比日式75炮沉闷、却更具穿透力和威慑力的巨响震彻旷野,炮口制退器两侧喷出巨大的火光和气浪,吹得地面尘土飞扬。炮弹脱膛而出,带着尖锐的呼啸,划破长空,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黑点。
观测员趴在远处的观察所里,紧紧盯着望远镜。几秒钟后,目标区域猛地腾起一股巨大的烟尘!
很快,观测员兴奋的声音通过野战电话传来:“命中目标!射程八千五百米!超出旧炮两千米以上!弹着点散布小于旧炮百分之四十!”
“好!”张作相忍不住第一个吼了出来,用力拍着大腿,“他娘的!这才是炮!以前那玩意儿,跟小孩放鞭炮似的!”
张汉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,但他更关心细节,转头问李振寰:“稳定性如何?持续射击能力?”
“少帥放心,”李振寰自信地回答,“新的驻退复进机工作平稳,炮架刚性足够。我们接下来会进行十发急速射测试。”
果然,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