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二点两人陷入熟睡,房间里其他诡异物嫉妒得睡不着,书桌摇晃发出嘎吱声响,一条细长的触手钻出玻璃罐,拧开玻璃瓶盖。祂果冻般的身体啪叽一下摔到书桌上,滑动时留下透明水渍。
祂细长触手无限蔓延,密布在房间墙壁上形成密不透风的网。祂在月光下疯狂生长,果冻身体长出人类四肢。祂变成人类坐在书桌上,晃着雪白长腿,祂阴暗地盯着‘巢穴’,忍不住想要破坏‘巢穴’。
这一切本该是祂的,本该属于祂。祂的巢穴,祂的母亲。
祂没有忘记上次在轮渡上救治余影,祂感受到余影身体里流淌的诡异力量,有一股力量属于神明水母。祂站在巢穴前,触手抚摸母亲脸颊,在母亲脸上留下透明水痕。
触手再次缠上余影手腕,这一次祂没有感受到余影身体里的诡异力量,那些力量消失了?
祂再次试探余影时,视线所看的事物都在疯狂扭曲,扭曲成漩涡将祂吸在里面。诡异物间互相压制,向祂袭击的力量过于强大,压在祂刚刚变成人形的身体上。
啪叽,祂又变成了一团透明无害的果冻。祂没见过神明水母,作为克隆体祂没资格见到神明水母,更没资格觊觎神明水母。
某次,祂抓住机会偷看过神明水母,急匆匆地一瞥,却在祂心里留下不可抹去的烙印。
自那之后,祂每次跟随余绵绵面见神明水母时,余绵绵都会用白布蒙住祂眼睛,在祂耳边恶狠狠地说:“作为我的克隆体,你有什么资格觊觎母亲。”
祂只听说过神明水母的传说,靠那些传说幻想出祂心中神明。祂果冻身体爬到余影身边,内心嫉妒扭曲想要将余绵绵吞噬,只有毁掉本体,克隆体才能取代本体。
温暖掌心包裹祂柔软身体,压制祂内心邪恶的念头,有一股神秘强大的力量在祂体内游走,安抚祂压抑许久的情绪。
余影侧翻抱住祂,将祂抱在怀里,手掌抚摸祂的身体,一遍遍安抚祂的情绪,睡梦中她呢喃地说:“睡吧。”
睡吧,母亲的乖孩子。
她的身体里似乎住着第二个她,第二个人格能帮余影解决所有烦心事。祂是不可描述的诡异物,更是整个深渊最强大的存在………
余影陷入诡异梦境中,她梦见无尽的蔚蓝色大海。孩童时期的她站在岸边礁石上,海风吹起她白色裙摆,她看见捕鱼回来的轮船,她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阿妈身影。
“你有看见我阿妈吗?瘦瘦的,高高的,皮肤黝黑,脸上有雀斑,笑起来牙齿很白,对了,她脖颈上戴着一枚海螺项链。”
小余影瘦弱的身影不停在岸边奔跑,海浪打湿她的裙摆。她摔倒了又继续爬起来跑,逢人就问有没有人看见她阿妈,又继续重复刚才的话。
黄昏时刻她还是没有等到阿妈回来,天快黑了,阿妈答应她给她带镇上的蛋糕。她还没等到蛋糕,一艘艘轮船在她眼前沉入深海,她踏进海水被人猛地拽回岸边。
她回眸看见浑身是血的阿妈,鲜红血液染透阿妈深蓝色裙摆,阿妈手上没有一点温度。
‘余影!不可以去海边,不可以碰到海水,阿妈跟你强调过很多次,为什么你总是不长记性。’
‘会出人命的,会出人命的,会出人命的。’
阿妈嘴里反复重复这句话。
‘走,跟阿妈回去吃药,吃完药就好,吃完药你又变成正常人了。你别听其他渔民瞎说,阿妈的宝贝才不是疯子,不是疯子也不是怪物。你是阿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宝贝。’
小余影牵着阿妈的手,怯声怯气地问阿妈,‘我乖乖吃完药会有蛋糕吃吗?’
温馨的梦境转眼间消失,小余影被众人推下轮船,她努力张开嗓子呼喊,然而她不能发出一点声音,冰凉海水从鼻腔钻入她肺腑,越来越多的海水钻入她的身体,她跌落更深的深渊………
‘是你,是你这个怪物害死了你母亲。’
‘杀了她,杀了这个带来不详的怪物!’
余影眼皮下眼珠快速转动,她呼吸急促倏地睁开眼眸,对上余绵绵担忧的眼神,她移开视线。余绵绵手里握着温热帕子,为余影擦拭额头汗珠。
“余影姐,你怎么了?做噩梦了吗?”余绵绵担忧地问,她刚刚听见余影一直在呼喊阿妈。
“没事。”余影离开临时搭建的‘巢穴’,与余绵绵拉开距离,她垂眸观察余绵绵脸上的微表情,警惕地问,“你刚刚有听见什么吗?”
余绵绵不打算隐瞒余影,“听见你一直在喊一个女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的母亲。”
人类的母亲会是什么样子?余绵绵脑海里自动浮现她看到的画面,人类母亲会抱着襁褓中的婴儿,人类母亲会牵着孩童的手回家,人类母亲会在夜晚降临时待在孩子身边。
她有些羡慕拥有母亲的孩子。
余影不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