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. 温柔的帷帽
    沈娇心头猛地一沉,瞬间没了赏灯的兴致,方才的闲适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取代,她拨开拥挤的人群,焦急地向前寻找。

    “小灰灰!沈弈晖!”她提高了声音呼喊,嗓子因急切而微微发紧,可声音刚出口就迅速淹没在鼎沸人声中。

    没事,香兰跟着小灰灰,定会看好他的,一定不会出事的。

    沈娇在心里一遍遍自我安慰,可心口的慌乱却怎么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慌不择路间,她被拥挤的人潮一挤,脚下一个踉跄,径直撞向路边一个摆满花灯的小摊。

    “哗啦”一声,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花灯滚落满地,竹架应声倾倒,几盏点着烛火的花灯摔在地上,烛油溅了满地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沈娇顾不上站稳,连忙蹲下身帮着捡花灯,声音带着难掩的焦灼,“老伯,我不是故意的,这坏了的花灯都算我的,您报个价,我现在赔给您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,一边焦急地从袖中掏出荷包。

    那摊主本想发怒,见她态度诚恳,怒气消了大半,将手中捡起的花灯挂回原处:“我这花灯倒了再点就是,若是撞着人走了水,那才是麻烦事。罢了,给我二十文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,我一定会注意的。”沈娇自知理亏,连忙数了二十枚铜钱递给老伯。

    就在她转身欲走的刹那,一个戴着轻薄帷帽的月白色身影突然从斜里走出,两人猝不及防地撞个满怀。

    “唔!”

    沈娇被撞得后退半步,对方也踉跄了一下,险些摔倒。

    几乎在碰撞的同时,地上还未捡起的花灯突然溅起火星,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少女月白色的裙角上。

    “呀!”

    少女低呼一声,声音软糯,带着江南口音独有的温婉,却也难掩惊慌。她头上的帷帽因这一撞微微掀起,白纱滑落少许,露出了底下一张柔美清丽的脸庞——

    眉如远山,眼似秋水,姿态楚楚,恰如一朵临水而开的白荷。

    沈娇如遭雷击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眼前这张本该陌上的脸让她觉得无比熟悉,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突然从四肢百骸涌来,顺着脊椎爬上头顶,让她浑身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少女紧急去扑打裙摆上的火星,等火星彻底熄灭,她转过身来却见沈娇依旧愣在原地,脸上流露出些许被冲撞的不悦:“这位小姐,你撞到我了~”

    鹅蛋脸、眉眼柔和,月白色衣裙,还是是京城少见的江南软糯语调!

    这一点点拼凑起来,无不指向一个让她心惊肉跳的名字——

    晏柔!

    不可能!

    时间不对!

    地点不对!

    这个时候,晏柔根本没有进京!

    原著里明明没有晏柔在中秋灯节出现的情节,她应该在明年除夕后才被接回相府。

    难道是因为她改变了家人的剧情,蝴蝶效应引发了变数?

    或许,只是长得像原著的描述?她不一定是晏柔?

    这都是巧合而已。

    沈娇不敢去堵这种可能性,她心中又急又乱,既担心走失的沈弈晖,又震惊于晏柔的突然出现,连脸色都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少女见她迟迟不说话,索性抬手将帷帽撩起,露出了完整的面容。她的嗓音依然温柔,语调却忍不住怒意:“这位小姐,装傻可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。你撞了我,还烧坏了我的裙子,总该给个说法吧?”

    沈娇心系小弟,根本无心与她纠缠。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,试探地问道:“抱歉,我着急寻人,不是故意撞你,你的衣裙坏了,多少银子,我赔给你。”

    她看得出来,对方的衣裙布匹精良,绣工雅致,价值绝非方才的花灯可比。

    “原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,一两银子足矣,你照价赔偿就是。”少女本就没想要她的赔偿,便随口报了价格。

    见对方报出的价格还算合理,沈娇松了口气,也不敢多做纠缠,从荷包里取了一两银子给她。然后,她便迅速转身,毫不犹豫地钻入了拥挤的人群中,继续寻找沈弈晖。

    沈娇反常的惊惧与仓促,让少女若有所思地蹙起了眉。

    她印象里的沈娇可是骄纵蛮横、蛮不讲理的草包,怎么如今变得通情达理、还会主动赔偿?这个沈娇,似乎和记忆里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而且,她不应该认识自己才对,怎么会如此仓惶,像是遇到鬼了一般?

    难道她也是......?

    少女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

    沈娇不敢耽搁,一路朝着萧燕燕说的铜驼巷子赶去。

    说不定香兰已经带着小灰灰过去了,毕竟这是约定好的地方。

    沈娇这样想着,心下稍微放松,目光却依然在人潮中寻觅。

    就在快要抵达铜驼巷子拐角时,沈娇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槐树下,一抹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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