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太监从轿子两边走到门前,握住门环使力将门先抬离地面一厘,随后徐徐推开,因此一丝惊扰贵人耳朵的刺耳吱呀声也无。
寂静的开门声中,随后是一声极稳亮的尖声通传: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王尚书带着工部众官员立刻撩袍下跪,抵着地的眼前掠过赤黑翘头的黻纹靴,元泽自缓步坐到上首坐下,神色淡淡无温,还未开口,鼻尖便嗅到一股熟悉的香味。
他目光剔过底下一片俯趴的红青背影,最终落到书案上半敞的食盒上,眼底骤然升起一股阴抑的杀意。
精致温馨的糕点褶瓣晶莹小巧,看得出来下厨者十分用心,落入元泽素来目力极好的双眼里,只一瞬他就看出,这是谢慈琅亲手所做。
这式样的糕点,全京城只有那家开了百年的广源楼有卖。当年他与谢慈琅初识交好之际,她得知自己爱吃这裹馅糕,便偷偷去学了来。
脑中拉锯般浮现她说若他喜欢、往后每年春天都做给他的巧笑倩兮,他目光再落在那盒中糕点上。
饼身上的齿痕与谢慈琅白净后颈上的吻痕在脑海中无声交叠在一起,此情此景,生动得让他肺腑生寒。
好,好,他今番也算涨了见识,区区一个微末小臣,竟然屡次挑衅天家,全然不知死活!
沉黑眼底不透光般翻涌着惊、怒、恼种种情绪,半晌,他如塞骨鲠的喉头滚出一声压抑的低笑。
既不知死活,那就去死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