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示威时才有的小动作,从小到大都没变过。
黎宴等待着他的回答,眼里的戏谑几乎要变成审视,柏闻却波澜不惊地开口。
“如果黎小姐确实需要,我可以向公司申请排班。”
“......?”黎宴眼睫一颤。
她没料到他会这么接话,按照他这几天能避则避的态度,他应该把问题推给公司,推给合同,总之用一切最官方的理由划清界限。
但他居然说“可以”。
这个回答像一把干柴,瞬间把黎宴心里那簇报复的火苗烧得更旺。他果然在躲,果然心虚。而现在,他被迫接招了。
“那就麻烦柏队了。”
黎宴弯起眼睛,笑容看起来真切了几分,话里却颇有内涵:“不过我这个人比较怕麻烦,如果申请流程太复杂,或者需要层层审批耽误时间,其实柏队也不用太勉强。”
她以为这些都会成为柏闻回去之后推托的借口,没想到对方很快就说。
“不麻烦,明天开始,我会跟你的通告。”
黎宴又怔了一下。
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绵里藏针的话,一下子全被堵了回去。他答应得太干脆,甚至主动给出了时间。
一种隐约的感觉浮上心头,黎宴担心自己想多了。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高看了柏闻,总觉得他今天敢踏进这个门,就已经猜到了她会干什么。
于是,黎宴心里刚升起的那点掌控局面的快感,倏地荡然无存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这才接柏闻的话,从沙发上站起身,裙摆滑落,垂至脚踝。
“具体的拍摄日程,我会让助理发给贵公司,至于费用方面......”
“按公司标准结算。”柏闻补充,又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。
黎宴正要转身的步子停了下来,看了他两秒,忽然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,却莫名让空气凝滞了一下。她没说什么,顺手拿起那个印有公司LOGO的礼品袋,打开扫了一眼,一个野外应急包,一堆花花绿绿的土特产。
“替我谢谢贵公司。”
黎宴随手将袋子放回,目光重新落回柏闻脸上。
“那么,明天见?”
这句话放在别人身上是送客,对柏闻那就是逐了。
好在被逐的人很识趣,没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黎宴站在原地,看着他握住门把手,侧身出去,然后门被轻轻带上。
咔哒。
门关上的瞬间,黎宴一直挺着的脊背松了下来。她后知后觉,原来自己的心跳得这么快,这么重,就好像刚打完一场仗。
方宁这才敢从小房间里探头出来。
黎宴随意将高跟鞋一脱一甩,走回沙发上重新坐下,抬手按了按太阳穴。方宁一路小碎步蹭过来,小心翼翼地八卦。
“宴姐,你跟那位柏队是不是认识啊?感觉你俩......怪怪的。”
黎宴没否认也没解释,折中地嗯了一声。
方宁识趣地没再追问,转而说起正事:“那明天开始,他真的跟着你啊?要不要我跟杨姐报备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
黎宴这会儿答得倒快,摇头道:“私人安保而已,剧组本来就有安排,只是换个人跟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方宁却总觉得哪儿不对。但看着黎宴闭眼靠在沙发上,一副乏了的样子,她也只好把疑问咽回去,小声地说:“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?”
“去吧。”
方宁很快进了浴室,水声隐约传来,黎宴才慢慢睁开眼。
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,落地灯的光晕安静笼罩着她。她偏头看向窗外,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城市的主干道,车流如织,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流星。
心脏某个地方,毫无预兆地疼了起来。
她想起四年前的那个暴雨夜,那时候她觉得天都要塌了,后来她才知道,天不会塌,人总要自己站着。
只是站起来的过程,太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