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我们手里还有一个功劳。”
柳若兰看着冷静的女儿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发现女儿真的长大了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那个只会跟在她身后叫“娘亲”的小丫头,已经能够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出来,替她出谋划策,替她稳住心神。
她甚至有些羞愧,没想到到了这个关键时刻,竟然还要女儿来安慰自己,来给自己出主意。
她点了点头,声音沙哑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韩馨儿松开母亲的手,转过身,牵起妹妹的手,与妹妹平视,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妹妹额前散落的碎发。
“娘亲要去见陛下,咱们乖乖待在这里,哪都不要去。”
韩沁儿点了点头,虽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她知道要听姐姐的话。
她乖乖地靠在姐姐身边,小手攥着姐姐的衣角。
韩馨儿站起身,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,走到院子里。
晨光照在她身上,将那身素白的衣裙照得近乎透明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在晨风中挺立的小树。
她走到院门口,对着门外值守的宫女微微福身,声音清脆而沉稳。
“几位姐姐,我娘亲昨夜捉到一个企图出逃的女人。
麻烦你们一起押到陛下那里,请陛下处置。”
几个宫女对视了一眼,面面相觑。
她们都是秦牧安排在偏殿值守的,平时只需看顾母女三人的饮食起居,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。
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上前,微微皱眉,目光越过韩馨儿的肩头,往院子里看了一眼。
她看见了被绑着坐在地上的云素心。
那张苍白的、绝美的脸,那身凌乱的、沾满灰尘的衣裙,那双空洞的、绝望的眼睛。
她的面色顿时微微一变,瞳孔微微收缩,像被针刺了一下。
她认出了这个女人。
这是陛下安置在偏殿中,虽然从未公开露面,可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宫女都知道,这个女人的身份绝不简单。
她连忙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紧张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我们这就去。”
韩馨儿看见宫女这个反应,内心微微松了一口气,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看来这个女人比她们想象的还要更加重要。
这样的话,母亲立功的机会就更大了一些。
她的嘴角微微上扬,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。
云素心看着这一切,彻底绝望了。
她的心中像被人挖走了一块,空落落的,呼呼地灌着冷风。
她甚至不再挣扎,不再哀求,不再愤怒。
她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被绳子勒得发红的手腕,看着那些深深的勒痕,心中一片死灰。
两个宫女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云素心的手臂,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。
她的腿发软,几乎站不稳,整个人像一滩烂泥,被拖着往前走。
她的脚在地上拖曳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柳若兰跟在她们身后,缓缓而行。
宫女们架着云素心走在前面,柳若兰跟在后面,穿过回廊,转过一座假山,来到一间偏殿前。
殿门敞开着,里面水雾氤氲,热气腾腾,空气中弥漫着花瓣和脂粉的香气。
一个宫女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朝柳若兰,微微福身,声音轻柔。
“夫人,请先沐浴更衣。陛下有旨,让夫人沐浴后再去觐见。”
柳若兰的身体微微一颤,手指在袖中攥紧。
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,可当它真的来临时,她的心还是像被人用手攥住了一样,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