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迈步,跨过门槛,消失在了晨光中。
柳若兰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,心中又酸又涩。
她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朝内室走去。
她要去换一身衣裳,要去梳妆,要去面对那个她从未见过的、掌控着天下人生死的男人。
.......
天牢。
阴冷,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烂的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。
李斯走下甬道,两侧石壁上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曳,将他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壁上,忽长忽短。
金甲卫在前面引路,脚步沉稳,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在最深处,最偏僻,最阴暗的那间牢房前停下。
铁门锈迹斑斑,门上的铁锁粗如儿臂。
金甲卫取下钥匙,插进锁孔,“咔嗒”一声,铁锁开了。
铁门被推开,发出一声尖细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吱呀”声。
李斯弯腰走了进去。
牢房不大,只有一张铺着稻草的石床,一个破旧的木凳,一只缺了口的陶碗。
韩忠坐在石床上,背靠着冰冷的石壁,双手垂在身侧,镣铐拖在地上。
他的头发散乱,脸上满是干涸的血痕,官袍破得不成样子,上面沾满了泥土和血迹。
他听见声音,缓缓抬起头,看见李斯站在门口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但那诧异只存在了一瞬,便被更深的疲惫和认命吞没了。
“丞相大人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韩忠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李斯走到他面前,停下,负手而立,低头看着他。
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,随后叹了口气。
“老夫来,是有几句话要告诉你。”
韩忠没有动,只是靠在那里,望着他。
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声音沙哑。
“丞相请说。”
李斯沉默了片刻,随后缓缓开口:
“你夫人柳若兰,今日到老夫府上求见,想面见陛下,为你求情。”
韩忠的身体猛地一僵,那双浑浊的眼睛中,骤然亮起一道光!
随后又被更深的恐惧和焦急吞没了。
因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!
意味着他的夫人要进入皇宫了!
而且就在陛下表现出了对他夫人感兴趣之后!
“她……她怎么能……”
韩忠的声音尖锐,整个人从石床上弹了起来,镣铐“哗啦哗啦”地响,扑到铁门前,双手死死地抓着锈迹斑斑的铁栏。
“丞相大人!您怎么能让她去!您怎么能……”
李斯看着他,目光平静如水。
“老夫拦不住她。她说,只要能救你,她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韩忠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满是血污的脸颊往下淌。
他的额头抵着冰凉的铁栏,声音沙哑而破碎。
“丞相大人……您帮我……帮我拦住她……不要让她去……不要让她……”
李斯摇了摇头。
“老夫拦不住。陛下已经答应了,明日就让她进宫面圣。”
韩忠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被人从背后狠狠敲了一棍。
他的手从铁栏上缓缓滑落,双腿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脑袋低垂,额头触着冰凉的石板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压抑不住的呜咽。
李斯看着他,叹了口气,声音更轻了。
“陛下让老夫来告诉你,他并没有传唤你的夫人。是你夫人自己主动要去见他的。”
韩忠的身体猛地僵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