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感不妙,可他又不能说什么。
殿下正在兴头上,他这个时候泼冷水,只会惹殿下不快,坏了他们之间的信任。
他垂下眼帘,什么都没有说。
徐龙象转过身,脚步轻快地走到马车旁,一撩衣袍,跳上了马车。
“走!回北境!”
他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朝气,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,骑着高头大马,凯旋而归。
马车缓缓启动,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“咯噔咯噔”的声响。
徐龙象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,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。
他的脑海中全是她的脸,她的笑,她的那句“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”。
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飞,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鸟,飞向那片蓝得透明的天。
马车渐行渐远,月神教总坛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小,越来越模糊,最后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。
总坛门口,陈若瑶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。
她负手而立,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,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。
眼中只剩鄙夷。
她原本还以为这所谓的镇北王徐龙象还有点本事,毕竟手握三十万铁骑,威震北境,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。
可如今看来,和陛下一比,简直就是一坨屎,连陛下脚底下的泥都不如。
她想起陛下那威武的样子,想起他坐在床榻上,目光清明如水的样子。
她的脸顿时红了,那红云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,又烧到耳根,到脖颈。
陈若瑶本来就对大秦皇帝心有爱慕。
从她还是山村农女的时候,
从她第一次听说大秦皇帝的名号的时候,
从她第一次在心底勾勒那个掌控天下,君临九州的男人的形象的时候。
她就觉得,那样的男人才配做自己的意中人。
如今,她终于见到了他,比她的想象更加完美,更加耀眼,更加让人不敢直视。
而且,他收服了她,给了她真正的身份,让她从替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,让她成为了真正的自己。
一想到这里,陈若瑶的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崇拜和爱慕。
像一团被浇了油的火焰,越烧越旺,烧得她浑身发烫,烧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。
她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
哪怕是死,也要死在他手里。
陈若瑶深吸一口气,将那翻涌的激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,转过身,面朝月神教总坛。
晨光照在那座白色的环形建筑上,将那些殿宇、回廊、高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。
高台上那尊巨大的月神雕像依旧矗立着,白衣如雪,手持明月,俯瞰着脚下的一切。
陈若瑶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,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、从未有过的激动。
终于,她终于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人,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,不再是月神的影子,不是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工具。
她是陈若瑶,是月神。
她的眼眶有些发酸,那是喜极而泣的泪,是劫后余生的泪,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,不用再躲在别人的面具后面的泪。
当然,陈若瑶并没有太过飘飘然。
她深深地记得,记得陛下临走前交给她的任务。
教化信徒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蛊惑人心,要用正道引导他们,让他们成为大秦的子民,而不是月神教的傀儡。
要治理好西南边陲之地,让百姓吃饱穿暖,不再受战乱之苦。
这是陛下给她的信任,也是陛下给她的考验。
她不能辜负陛下。
而要完成这个任务,就必须要清洗一些人。
月神教太大了,教众数十万,分坛遍布三郡十六县,这么多年的经营,总有一些人贪图享受,习惯了高高在上,习惯了用月神的名号欺压百姓、中饱私囊。
这些人,一定不愿意改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