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——
要做什么?
秦牧没有看她。
他只是迈步,朝殿内走去。
月白色的长袍在地板上轻轻拂过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他的步伐不疾不徐,从容得仿佛这不是离阳的皇宫正殿,只是他自家后院的一条寻常小径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走过张巨鹿身边,走过李淳风身边。
最后,在顾剑棠面前,停下。
顾剑棠依旧低着头,死死地盯着地面。
他的手,攥得更紧了。
身体颤抖得更厉害。
他能感觉到秦牧就在他面前。
能感觉到他那含笑的目光,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他几乎要忍不住拔剑。
秦牧看着他这副模样,轻轻笑了笑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越过他,继续朝前走去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走上台阶。
走到那张紫檀木的长案前。
停下。
低头,看着长案上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。
看着那些关于如何应对大秦的讨论。
看着那些“索要聘礼”、“陪送嫁妆”、“稳住朝野”、“应对北境”的密密麻麻的字迹。
他轻轻笑了笑。
然后,他转过身。
在那张紫檀木的宽大座椅前,缓缓坐下。
那是离阳皇帝的座位。
是赵清雪坐了五年的位置。
是天启殿内,最尊贵的位置。
他就那样坐着,靠在椅背上,一手支颐,姿态慵懒得仿佛在自己寝宫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,含笑扫过殿内三人。
“你——!!!”
顾剑棠猛地抬起头!
那双虎目中,瞬间爆发出滔天的怒意!
他的手,一把抽出腰间的巨剑!
“铮——!!!”
剑身出鞘的金属摩擦声,在寂静的殿内如同惊雷炸响!
那柄门板宽的巨剑,在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!
顾剑棠的身形,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!
他的虎目圆睁,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!
“放肆!!!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却带着一种近乎咆哮的意味,在空旷的殿内回荡!
“那是我离阳皇帝的座位!”
“你凭什么坐?!”
秦牧看着他,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轻轻笑了。
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。
“顾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必如此大动肝火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那张紫檀木的长案,扫过那些摊开的文书奏折:
“毕竟——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:
“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不是吗。”
顾剑棠的眼中,怒意更盛!
“一家人?!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就算陛下嫁给你,那你也坐不了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