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本不是徐龙象。
不是北境的人。
是——
秦牧。
顾剑棠的瞳孔,骤然收缩!
他猛地看向那封信。
看向那清隽的字迹,那鲜红的印记。
心中,一个可怕的念头,如同闪电般劈开混沌。
陛下是被秦牧劫走的。
陛下被迫写了这封信。
陛下——
要嫁给秦牧。
“砰!”
顾剑棠的拳头,再次狠狠砸在长案上!
这一次,力道比之前更大!
紫檀木的长案发出“嘎吱”的声响,案面上裂开一道细细的裂纹。
茶盏跳起,滚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
茶水溅了一地。
可顾剑棠仿佛感觉不到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封信,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。
“秦牧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狗贼——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他的手按在剑柄上,那柄门板宽的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剑鸣,仿佛随时会出鞘。
张巨鹿看着他这副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顾将军,”他说,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你先冷静。”
“冷静?”
顾剑棠猛地转头,看向他。
那双虎目中,满是血丝,满是怒火,满是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。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
“陛下被人劫走,被人囚禁,被人逼着写这种信!”
“要嫁给那个狗贼!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?!”
张巨鹿看着他,看着他眼中的绝望和愤怒。
心中,涌起一股深深的酸楚。
他知道顾剑棠在想什么。
因为他也一样。
陛下是他们看着长大的。
从八岁的小公主,到二十岁的女帝,到如今威震东洲的存在。
他们看着她一步一步走来,看着她一点一点成长,看着她扛起整个离阳。
他们是她的臣子,是她的臂膀,是她的依靠。
可此刻——
他们什么都做不了。
只能坐在这里,看着那封信。
看着那些字,看着那个印记。
张巨鹿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。
“顾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,“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炬:
“当务之急,是确认陛下的安危。”
“是弄清楚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是——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一字一顿:
“等待陛下,给我们的下一步指示。”
顾剑棠看着他。
看着他眼中的坚定,看着他脸上的凝重。
心中那滔天的怒火,渐渐被压了下去。
不是熄灭。
而是被压在心底,压得死死的。
他知道张巨鹿说得对。
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