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唇微微张开,想说什么。
可秦牧已经迈出了那一步。
他的脚,跨过了门槛。
月白色的衣袍在门口一闪,即将消失在黑暗中。
赵清雪看着他即将消失的背影,看着那道即将将她彻底抛弃在黑暗中、交给那个疯女人的身影。
心中最后一道防线,终于彻底崩溃了。
“好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。
“我答应。”
秦牧的脚步,再次停住。
这一次,他停在门槛内外之间。
一半在黑暗中,一半在烛光里。
他没有立刻回头。
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在确认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赵清雪看着他的背影,看着他那一动不动的身影。
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。
她终于还是低头了。
但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个疯女人。
接着便是一种深深的、近乎自嘲的悲哀。
她赵清雪,二十五年的人生,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。
可今天,她低头了。
向一个男人。
一个劫持她、羞辱她、折磨她的男人。
秦牧终于转过身。
月光从他身后洒入,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边。
那张俊朗的脸上,此刻带着一抹真诚的笑容。
那笑容很温和,温和得如同春日里的阳光。
可赵清雪看着那笑容,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秦牧迈步,走回她面前。
在床边三步处停下,低头看着她。
“相信我,”他说,声音温和却笃定,“你做了一个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。”
赵清雪抬起头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此刻已经没有恐惧,没有挣扎。
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她再次开口。
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:
“但我有一个要求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我只有这一个要求。”
秦牧挑眉。
“说说看。”
赵清雪看着他,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,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。
那杀意一闪而过,快得几乎无法捕捉。
但秦牧看见了。
他嘴角的笑意,又深了几分。
赵清雪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:
“把红姐——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交给我。”
秦牧听完,轻轻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。
“当然可以。”他说,语气随意得仿佛在答应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微微俯身,凑近了些。
距离很近,近到赵清雪能看清他眼中倒映的自己的影子。
“你都是朕的皇后了,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一个小小的下人,又算得了什么?”
皇后。
这两个字,如同一根刺,狠狠扎进赵清雪心中。
她的眸光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垂下眼帘,掩住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