泪水,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疯狂地涌出。
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
落在脚下的鹅卵石上,晕开一片片深色的痕迹。
可她浑然不觉。
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幅画面。
那个妇人——
那双温柔的眼睛,那张温婉的脸,那嘴角浅浅的笑意。
那是她的母亲。
那个男人——
那刚毅的面容,那挺拔的身姿,那看着婴孩时眼中无尽的温柔。
那是她的父亲。
她从未真正见过他们。
从三个月大起,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。
她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,不知道他们说话的声音,不知道他们笑起来是什么模样。
二十一年来,她无数次在梦中想象过他们的样子。
可每一次,醒来后只剩下更深的失落。
而此刻——
他们就站在她面前。
那么清晰,那么真实。
虽然只是一道光影,虽然只是十二秒的短暂画面。
可那就是他们。
是她的母亲。
是她的父亲。
姜昭月的双腿,再次软了下去。
她跪倒在地,双手捧着那枚玉佩,死死地盯着那幅画面。
那十二秒的画面,在她眼中,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她看着母亲低头逗弄婴孩时的温柔笑容,
看着父亲从画面深处走来时的沉稳步伐,
看着两人目光交汇时那无需言语的深情,
看着他们一起低下头、逗弄怀中婴孩时的默契与欢喜。
每一帧,每一秒,都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上。
那个花园,虽然不大,虽然陈设简单,却充满了温馨。
那些桂花,虽然只是光影,却仿佛能让她嗅到那若有若无的甜香。
那个婴孩,虽然是她自己,可看着母亲抱着她的样子,她的心都要碎了。
她多想——
多想能回到那一刻。
多想能被母亲那样抱着,被父亲那样温柔地看着。
多想能听见他们的声音,哪怕只是一句“宝宝”。
多想能告诉他们——
你们的女儿,长大了。
你们的女儿,活着。
你们的女儿——
很想你们。
画面,在十二秒后,缓缓消散。
光影如同潮水般退去,重新收拢回那枚玉佩之中。
玉佩静静地躺在姜昭月掌心,温润依旧,光芒不再。
仿佛刚才那一切,只是一场梦。
可姜昭月知道,那不是梦。
那是真的。
是她的母亲,留给她的最后的礼物。
姜昭月捧着那枚玉佩,一动不动。
她的眼泪,依旧在流淌。
可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,捧着那枚玉佩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它。
仿佛透过那温润的玉质,能再次看见那幅画面。
看见那个花园,那些桂花,那对温柔的夫妇,那个幸福的婴孩。
曹渭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。
苍老的脸上,满是泪痕。
他看着姜昭月那张泪痕未干的脸,看着那双红肿却异常清亮的眼眸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