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如渊:
“朕只是想,有个能说话的人。”
柳白愣住了。
说话的人?
就这?
秦牧看着他愣住的样子,笑意更深了。
“朕身边的人,”
他说,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落寞,“要么是朕的妃嫔,要么是朕的臣子,要么是朕的护卫。”
“没有一个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是朋友。”
朋友。
这两个字,让柳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那夜在客栈,两人对饮时,他也说过这两个字。
他说秦牧是他唯一愿意称之为“朋友”的人。
而此刻,秦牧对他说——
他也需要一个朋友。
柳白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,他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简简单单一个字,却重如千钧。
秦牧看着他,眼中的笑意真诚了几分。
“那柳老先生就先在此处住下,”他说,“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。”
柳白微微颔首。
秦牧转身,走出小院。
院门外,云鸾带着赵清雪等人候着。
小渔站在那里,脸蛋依旧红扑扑的,眼睛却已经有些适应了这巍峨的宫殿。
她的目光扫过四周,满是新奇和敬畏。
赵清雪站在一旁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失血和干渴而干裂,那双深紫色的凤眸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。
红姐站在她身后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她的背影。
那目光如同毒蛇,阴冷而怨毒。
秦牧看了她们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。
只是淡淡道:
“走吧。”
一行人穿过重重宫门,终于来到养心殿。
这是秦牧的寝宫,也是整个皇城的核心。
殿宇巍峨,朱柱金顶,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庄严而华贵的光芒。
殿前站着几个太监和宫女,见秦牧回来,连忙跪地行礼。
秦牧摆了摆手,径直走进殿内。
养心殿分前后两殿。
前殿是处理政务的地方,陈设简洁庄重。
后殿才是起居之所,分为暖阁、寝殿、书房等数间。
秦牧带着一行人穿过前殿,来到后殿的一间偏厅。
这间偏厅不大,陈设却颇为雅致。
紫檀木的桌椅,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前朝瓷器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秦牧在主位上坐下。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云鸾身上。
“去把姜清雪喊过来。”他说。
云鸾微微一怔。
但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躬身行礼:
“是。”
然后转身,快步走出偏厅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,消失在殿外。
偏厅内,陷入短暂的寂静。
小渔站在角落里,两只手紧张地绞在一起。
她不知道姜清雪是谁,但她能感觉到,这个名字在云鸾心中似乎有些分量。
赵清雪站在原地。
她听见了秦牧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