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,对所有人说道:
“你们也可以加钱。”
一句话。
就让那个暴怒的赏金猎人和后面所有鼓噪的拾荒人,全都哑火了。
他们突然觉得等一会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这就是灰磨盘的规矩。
在这里信用点就是“道理”。
那个赏金猎人,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从手术台上爬了下来,捂着自己那还在流血的胳膊,退到了一边,用一种要杀人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顾异他们。
针筒医生这才指了指那张刚刚空出来,沾满了新鲜血迹的金属手术台。
“放上去。插队费两百信用点,先付。”
李飞的脸抽搐了一下。
两百点!这他妈的简直是在抢!
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,立刻划了过去。
针筒医生确认了一下到账信息,这才慢悠悠地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粗暴地检查了一下陈浩的情况。
掰开眼皮,听了听心跳。
然后他像扔一个麻袋一样,直接把陈浩从手术台上推了下来。
“小子!接住!”
顾异下意识地,接住了陈浩那具瘫软的身体。
“他没事。”
“精神力透支,加上惊吓过度,晕过去了而已。回去睡一觉,喝两瓶黑水,就活蹦乱跳了。”
然后,他将目光投向了依旧躺在手术台上的、脸色惨白的刘芳大妈。
这一次他的表情,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
他拿出了那台锈迹斑斑的、老旧的污染值检测仪,将那个听筒贴在了刘芳的额头上。
“嗡——”
机器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。
一分钟后,显示屏上跳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,都心头一凉的鲜红的数字。
—— 【68%】
“我操……”
李飞忍不住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这个数值已经远远超过了50%的警戒线!
是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开始出现“心智侵蚀”症状的,绝对的危险数值!
“麻烦了。”
针筒医生摘下了护目镜,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兴奋。
那是一种看到了疑难杂症,意味着可以开出天价账单的病态兴奋。
“她的身体没什么大碍。”
“但她的精神被高浓度的规则污染。”
“就像一台被灌进了病毒的电脑,虽然硬件没坏,但操作系统快崩了。”
“还有救吗?”林小柒颤抖着问道。
“有。”
“针筒”医生点了点头,然后,竖起了五根手指。
“5000信用点。先付30%定金。”
“什么?!”李飞的眼睛,瞬间就红了!“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抢?!”
“我就是在抢。”
针筒医生冷笑了一声,重新戴上了他的护目镜。
“你也可以选择,把她抬回去。让她在半个月之内,彻底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、攻击自己的疯子。”
“或者,更幸运一点,直接异化成一只全新的、只值五十信用点的F级小怪物。”
“你……”
李飞被他这句话,给噎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知道,对方说的是事实。
“我付。”
顾异,突然开口了。
他走上前,将自己的个人终端递了过去。
“先转一千五,人治好了,再付另外三千五。”
针筒医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
是上次那个干净小子。果然是B环区出来的少爷,出手就是阔绰。
“可以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但她以后不能再出任务了。一次都不能。”
“她必须在床上静养至少一个月。每天都得用我这里的呓语磁带和特制的镇静剂,把她的污染值,给慢慢地磨下去。”
“而且,就算好了,她的精神也会变得比以前脆弱得多。再受一次刺激,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异化。”
这个判决,像一块巨石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。
不能再出任务。
这对一个靠“卖命”为生的C环区清洁工来说,无异于宣判了死刑。
——
【B-环区。净尘安保公司。经理办公室。】
马文彬,马经理,正悠闲地靠在他那张柔软的皮椅子里,品尝着一杯从黑市搞来的、据说产自大断裂前的速溶咖啡。
“砰!”
办公室的门,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狠狠地撞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