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兰听着车轮声消失。
去吧。
你的福气,在后头呢。
崔俊生。
驴车晃晃悠悠上了山道。
车厢里,崔俊生舒坦地斜倚着软垫,打开心兰备好的食盒。
里头是几样他素日爱吃的点心。他随手拈起一块糯米桂花糕,咬下去,软糯清甜,唇齿留香。
“嗯,这个味道倒是不错。”他含糊地赞了一句。
崔贵立刻凑上前,谄笑着替他捶起肩膀来。
“少爷,这下可好啦!离了少夫人的眼皮子底下,这后山竹屋 。”
他挤眉弄眼,“您想干点儿什么,那还不是由着您?怡红院的小红姑娘前儿还问起您呢,还有翠云阁的小翠……您一发话,小的保管把她们给您接来,神不知鬼不觉,给您解闷儿!”
崔贵越说越起劲。
少爷快活了,还能少了自个儿的好处。
崔俊生狂喜,总算不用被管东管西了。娘那边有心兰去应付,自己在这里,可不就是天高皇帝远。
他咽下糕点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满意的斜睨了崔贵一眼:“就你机灵。”
吃着糕点。崔俊生的脸上发出浪笑。
他眼前晃过前天街市上惊鸿一瞥的一姑娘——鬓边一朵桃粉绢花,眼波流转间,冲着他这边似是而非地抿嘴一笑。当即就把魂给他勾掉了。
当时他被崔贵拉着看杂耍,只愣了一愣,那身影便没入人群,再也寻不见了。
“啧!”他忽然懊恼地低喝一声,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。怎么就傻站着没追上去呢?
哪怕多问一句,打听打听是哪家的姑娘也好啊。
现在没着没落的,挠心肝呀。
看得到吃不到。太难受了。
崔贵被吓了一跳,捶肩的手都停了:“少爷,您咋了。”
突然发什么疯,吓他一跳。
“没什么!”崔俊生烦躁地摆摆手,掀开车帘往外看。
山道已到尽头,一片苍翠竹林掩映下,露出几椽雅致的竹屋轮廓,清幽寂静,确实是个读书的好地方。
但是崔俊生可不是来读书的。
现在他满脑子就想着把街上的俏姑娘也接来此地。
红袖添香,软玉温存,该是何等风流快活。
嘿嘿嘿嘿嘿嘿喵啊。
驴车在竹屋前停稳。崔俊生跳下车,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冽的空气,又缓缓吐出。
“少爷,咱们到了。”崔贵忙不迭地搬着书箱,嘴里还在絮叨,“您先歇着,小的这就去把屋里屋外再归置归置,保准您住得舒坦!”
崔俊生背着手,踱步到一丛青竹旁。
竹林小径拐弯处,花娘正跟着车辙狂闪。
心里头的火噌噌往上冒。
听不到我在喊公子吗?
她刚捏着嗓子就在那山道上,坐在地上叫唤。那主仆俩,跟耳朵聋了,眼睛瞎一样。愣是听不见,看不见 。
花娘脚下一绊,险些踩着自己裙角,好不容易扶住路边一根竹子才站稳。
她咬着后槽牙,低低咒骂,“勾引个男人,怎么这么费劲,是耳朵里塞了驴毛吗,听不见老娘在喊?!”
她喘了口气,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精心捣腾的行头——头上插的鎏金簪子还特地弄歪了一点,要的就是那种“匆忙间不失艳色”的勾人效果。
为了演这出艳遇,她蹲在这山道边喂蚊子,结果这俩蠢货……
不能气,不能气。
她深吸一口气,脸上又重新堆起那种我见犹怜的样子。
眼看竹屋就在前头,驴车将将停稳,她眼珠一转。
“哎哟!”
一声娇滴滴的痛呼,刻意拔高了音量,在这寂静山道里格外清晰。
她身子一软,又往路当中跌坐下去,手里的绢子恰好脱手,被山风一吹,飘飘悠悠,正朝着刚下车站定的崔俊生脚边飞了过去。
这下,总该看见了吧?
死虾子 。
崔俊生刚在竹屋这儿转了一圈。
就听见一声娇呼,转头便瞧见不远处跌坐着个桃红的身影,一方绢子正飘飘悠悠落在他脚边。
他心头一跳,艳遇这么快就来了。
在定睛看去——那眉眼,那身段,
可不正是前日街上对他莞尔一笑的姑娘。
天定的缘分啊!送上门来了。这还能不吃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握住那女子的胳膊,将人扶了起来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他声音放得极柔,眼神热切地黏在对方脸上。
花娘就势起身,半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