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只有冰柜压缩机启动的嗡鸣,单调,持续,像是某种永恒的背景音。
陈玉贞转身,看着小琪。女儿站在厨房门口,背对着客厅的昏暗光线,身影单薄得像一张纸。
她走过去,伸手,轻轻抱住她。
小琪拉起妈妈的手,放在自己的肚子上。
平坦的。
妈妈的手颤抖起来。她轻轻抚摸,确认,然后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。
“真的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嗯。”小琪点头“没了。全都……没了。”
陈玉贞再次紧紧抱住她,这一次抱得更用力,像是要把女儿揉进自己的身体里,用自己的血肉重新塑造她,让她变回那个十五岁、无忧无虑的少女。
小琪踮起脚,凑到妈妈耳边。
她的呼吸很轻,带着少女特有的温热气息:
“妈妈,神会保佑我们。”
陈玉贞的身体僵了一下。想起观音慈悲的面容,想起袅袅上升的青烟。神真的会保佑吗?
但她没说出口。只是点点头,更紧地抱住女儿。
“对。”她轻声说,“神会保佑我们。”
窗外,天色开始泛白。
凌晨最黑暗的时刻过去,黎明正从东边的海平面一点点爬上来。
这座城市即将醒来,人们将起床,洗漱,挤地铁,上班,吃饭,谈论新闻,抱怨天气,过着平凡而重复的一天。
小琪睡在妈妈的怀抱里。
妈妈的怀抱很暖,有洗衣粉的干净味道,也有淡淡漂白水的痕迹。
她知道妈妈也没睡。
她本来是想让那个男人悄无声息的消失。
但是她没想到小琪妈妈的动作这么的迅猛,那么直接果断。
开团她直接秒跟。
那个肚子是用道具给她消除的。在这个时代,无论是在医院还是说去黑市,危险性都太强了。
黑市?媚姨那样的已经算好的了,更多是肮脏的地下室,不消毒的工具,做完感染而死,或者大出血死在路上。
正规医院她这个年龄会有医生同意给她签字,但面对盘问。会把这些事情全部都扯出来。
她们会成为新闻里“弑夫的母亲和堕胎的少女”,被贴上各种标签,然后被遗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