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新活佛济公 乱点鸳鸯谱7
样的自己,那就去改变,去做。

    在向前的路上,你会找到真正的自己,去真正的接纳自己。

    如果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,在意别人的眼光,那也不是错。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。”

    成为……自己想成为的人?

    杜鹃苦涩地牵动嘴角,眼泪又涌上来,却已不是崩溃的嚎啕,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力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没有办法。”她声音哑得厉害,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。

    “我厌弃自己的容貌,厌弃自己的体型……

    我也试过。少食,节餐,偷偷喝过不知多少偏方,在无人时绕着院子一圈圈走……

    可没用,一点儿用都没有。反而更饿,更虚,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摊开的、肉乎乎的手掌:“我连改变的门都摸不到。也许……这就是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命?”即将完全消散的林霜似乎轻笑了一声,那声音飘渺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你的命,是杜家富户千金,衣食无忧,有父庇护。这已是许多人求不得的命。至于这副皮囊——”

    她最后的话语凝成一线,清晰传入杜鹃耳中:

    “你家里田庄别院不少吧?寻一处最僻静、旁人轻易寻不到的。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,就去奔跑。”

    “难过的时候,更要去奔跑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节食,不必服药。就跑。用你最大的力气,跑到喘不过气,跑到汗水湿透衣裳,跑到脑子里什么也想不起来——无论是赛子都厌恶的眼神,还是旁人讥诮的指点。”

    “跑不动了,就走。走累了,再跑。”

    “天地那么大,庄子那么空,没人看见,没人指点。

    跑给山看,跑给树看,跑给风看,跑给你自己看。”

    看看这副你厌弃的躯体,究竟能跑多远,能坚持多久。”

    话音彻底消散,雅室内重归寂静,只剩窗外流水潺潺,和杜鹃自己尚未平复的、粗重的呼吸。

    她怔怔地坐着,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。

    奔跑?

    在她过往的人生里,“奔跑”几乎是禁忌。

    孩童时跑起来,身上的肉会不受控制地颤动,会引来更多的嘲笑。

    后来,她连快步走都尽量避免,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不起眼的一团。

    可现在……月老说,去跑?

    到无人处,跑到精疲力尽,跑到忘掉一切?

    这个念头,荒诞,却像一颗微弱的火种,投进了她一片死寂的心湖。

    她想起城外西山脚下,似乎有一处极小、极偏的田庄,是母亲当年的陪嫁,多年无人打理,只有一对老仆看守。

    那里群山环抱,少有人烟。

    也许……可以试试?

    这个“试试”的念头,微弱得一阵风就能吹散,却又顽强地扎下了根。

    她慢慢站起身,腿脚因久坐和情绪激动而有些发软。

    走到窗边,推开半掩的窗扉,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涌进来,吹干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。

    远处,赛子都仓皇逃离的方向,早已空无一人,只有被践踏过的野花残瓣,零落成泥。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落在自己倒映在窗棂上的模糊影子上。

    依旧臃肿,依旧愁苦。

    但眼底深处,那一片绝望的漆黑里,似乎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,透进一丝……连她自己都未曾觉察的的微光。

    她紧了紧手中那截红绳,转身,离开了这间承载了她心碎与惊醒的雅室。

    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,但一步步踏在青石板上,却越来越稳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杜府主宅,而是径直去了账房,询问西山那处小庄子的具体位置和钥匙。

    管事的虽诧异小姐为何突然问起那荒僻之处,却也不敢多问,恭恭敬敬地取了钥匙和图册给她。

    杜鹃接过那串冰冷的铜钥匙,握在手里,沉甸甸的。

    改变的门,她或许还没找到。

    但至少,她找到了一扇……可以暂时逃离,可以独自奔跑的门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至于跑向哪里,跑出什么结果……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此刻,她只想先跑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