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活佛济公 双退婚20
    县城医馆内,洪承宗躺在榻上,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渗出暗红。

    他面色惨白如纸,双眉紧锁,陷入昏迷,嘴唇却不断翕动,发出破碎的呓语。

    “对……不起……清河……原谅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知……不能娶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含糊,却字字浸满痛苦与愧疚。

    守在床边的洪府管家和书童红着眼圈,束手无策。

    突然,洪承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!

    那些散乱的、属于另一个“洪承宗”的记忆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破时空的屏障,疯狂涌入他的意识。

    他看到自己身着红袍,揭开陌生新娘的盖头,他看到自己不满父母安排、因对李青荷的愧悔无处发泄,将满腔戾气化作巴掌和恶语,挥向那个成为他妻子的女子;他看到自己高中之后,如何冷漠地将一纸休书丢在跪地哀求的妻子面前.....

    那不仅仅是记忆,那是另一种人生轨迹里,他自己的罪孽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了双眼!

    “少爷!少爷您醒了?!” 书童惊喜万分,扑到床边。

    洪承宗却对眼前的呼唤置若罔闻。

    “清……河……” 他嘶哑地念出这个名字,带着刻骨的悔意和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庆幸。还好……还好这一切还没发生!李青荷还没有代替商芸嫁给他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带来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冲破躯壳的冲动——他必须立刻见到李青荷。

    必须亲口告诉她,他绝不会让那些可怕的“记忆”成真

    他……他只要她平安!

    这股冲动支撑着他,竟猛地用手臂撑起虚弱的身体,试图下床!

    “少爷不可,您伤太重 。” 管家和书童慌忙阻拦。

    洪承宗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一把挥开他们的手,挣扎着双脚落地。

    然而,重伤失血后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,一阵天旋地转袭来,他刚迈出一步,便双腿一软,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。

    “砰!”

    他狼狈地摔倒在地,撞翻了旁边的矮凳和水盆,清水泼了一地。额头的伤口受到撞击,剧痛袭来,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“少爷!” 下人们惊叫着上前搀扶。

    洪承宗伏在地上,急促地喘息着,身体因疼痛和虚弱而颤抖。

    但他眼中的急切并未消退,反而因为身体的无力而更加焦灼。

    他想见李青荷的渴望是如此强烈,可这具身体却连站都站不稳。

    他暂时哪儿也去不了。

    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,浇在他灼热的冲动上,却也让那混乱的头脑有了一丝清醒的间隙。

    他任由下人将他搀回床上,目光死死盯着帐顶。

    那些纷乱的记忆开始沉淀、梳理。他想起了父亲强行定下的商家婚事,想起了自己逃避般进京,想起了破庙中那个袭击他的、穷途末路的书生……

    所有线索,连同那涌入的“记忆”,开始在他脑中交织、印证。

    好像一切都和记忆里的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京城的秋日,刑部正堂肃杀森然。文正一案,今日判决。

    惊堂木响,周侍郎声如寒铁:

    “案犯文正,身为黉门秀才,本应恪守圣贤之道,却因盘缠遗失,生计无着,竟于山神庙中见财起意,行白昼抢夺之举!

    被事主发觉后,更因惊恐失措,以石重击事主洪承宗头颅,几致毙命,实属殴伤事主,情节凶残!按《律例》,本应严惩不贷!”

    然而,周侍郎话锋一转:

    “然,经本官详查,并虑及以下情理:其一,事主洪承宗洪公子,天佑仁厚,已伤势大愈,亲呈手书,言及案发仓促,知其非必杀之心,愿体上天好生之德,乞贷其死。

    其二,案犯之恶,究系穷途末路、临时起意,抢夺之时并未持械,伤人之后惊慌逃窜,与蓄谋劫杀有别。”

    最终判决,掷地有声:

    “革去文正一切功名,永不许再入科场!依律判处流刑,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,遇赦不赦! 即刻押送,不得延误!”

    京郊官道,尘土飞扬。

    发配宁古塔的囚犯队伍,与押解济公进京的官差,在岔路口迎面相遇。

    天地间仿佛骤然一静,只剩北风卷着枯叶呜咽。

    文正拖着沉重的枷锁镣铐走在队中,形容枯槁如鬼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与济公那辆简陋囚车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死寂的眼窝里,倏地燃起两点幽冥鬼火。

    他看清了。

    囚车里,那破僧烂衫的身影,正闭目捻珠,嘴唇微动,仿佛超然物外。

    一股混杂着毕生怨恨、绝望与疯狂的蛮力,毫无征兆地从文正干瘪的身躯里爆发!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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