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活佛济公 双退婚16
    商芸的探听咒将济公那段“世人皆醉”、“世道病了”的独白尽数捕捉。

    片刻静默后,通过道简单的传音法。

    一声极轻的嗤笑,在牢房里响起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你真是游戏风尘、洞悉世情,却原来,也不过是个沉溺于自我感动的……狂禅者。”

    “听听这番高论,‘礼教蒙眼’,‘规矩杀人’,‘世人看不透’。

    多么悲悯,多么超脱。

    仿佛芸芸众生皆是你掌中浑噩的傀儡,唯有你,是那冷眼旁观、偶尔‘慈悲’地拨动一下丝线的清醒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拨动丝线时,可曾低头看一眼,那线上拴着的是活生生的人命,是会痛会绝望的血肉之躯?

    李青荷的纵身一跃,在你那套因果里,算是一步好棋,还是一缕无关紧要的杂音。

    商芸真信了你的鬼话,踏入文家,日后日夜承受的折辱,在你看来,是否也只是必要的业力清偿,还是你宏大修行剧本里一笔带过的注脚?”

    “你把活人的苦难,当成了印证你佛理深邃的戏曲。

    具体的哭声,成了你口中可叹的因果循环。

    这哪里是看透?

    这分明是……最为精致的麻木不仁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世道病了,礼教吃人。可你这剂‘猛药’,开的何方?

    是怂恿无辜者以身饲虎,是坐视甚至促成错嫁悲剧,然后再飘然物外,叹一句此乃命数?

    你这不是在治病,圣僧,你是在拿人命试药,还嫌病人不够痛苦,不足以显出你药方之猛,悟境之高。”

    “更可笑是 皮囊牢狱,不过修行。

    是了,你自然可以超然。因为被推上悬崖边缘的不是你,在错嫁婚姻里被拳脚相加的不是你,未来可能被休弃辱骂的也不是你。

    你的修行,代价由他人血肉支付,感悟却由你独自收割。

    好一场稳赚不赔的大修行啊!”

    “济公啊济公,你悲悯世道,却从不怜悯具体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嘲笑世人被礼教捆住,可你用的,不过是另一套更虚无、更蛮横的因果教条捆住他们!

    礼教尚且标榜仁义孝悌,有迹可循,你的因果却成了随心所欲、事后诸葛的万能遮羞布。

    你看似疯癫反抗,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的、令人齿冷的优越。

    你以为你在渡人出离苦海?

    不,你只是陶醉于自己扮演‘命运舵手’的角色,享受着那种‘众人皆迷我独醒’的快意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等‘道’,不参也罢。这等‘悟’,不要也罢。”

    话音如冰刃划过,旋即消散。

    只留下牢狱中,那僵滞的身影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文母几乎掏空了家中最后一点底子,为儿子凑出一份极其简陋的行囊和济公给的盘缠。

    临行前,文正站在村口的黄土路上,回望了一眼那低矮破旧的茅屋和母亲佝偻的身影。

    他紧了紧肩上的包袱,目光投向通往京城的官道,那里仿佛通往他唯一能抓住的、翻转命运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背着行囊走了很久,这时尘土飞扬中,一匹毛色油亮、神骏异常的枣红马风驰电掣般掠过,马上是一位身着华贵锦缎、面容因急促而略显紧绷的年轻公子。

    马蹄扬起的滚滚黄尘,劈头盖脸地扑向路边的文正。

    “咳咳咳……!” 身体本就虚弱的文正被呛得弯下腰,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。

    待他狼狈地抬起头,只看到那锦衣公子绝尘而去的背影,越来越小,迅速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
    “呸!呸呸!” 文正狠狠啐掉嘴里的沙土,盯着那早已不见人影的方向,眼中燃起熊熊的厌恶与嫉恨,“该死的纨绔子弟!不过就是投胎投得好,有几个臭钱,骑匹好马,就这般目中无人,横行霸道。”

    那飞扬的尘土、那鲜衣怒马的背影,在此刻敏感又愤懑的文正眼中,完美地象征了他所憎恶的一切——

    不公的出身、贫富的鸿沟、以及那些高高在上者的轻蔑。

    那打马而过、神色匆匆的锦衣公子,正是洪承宗。

    这几日,洪承宗的心如同在油锅里煎熬。

    得知李家巨变、李青荷父亲蒙冤被押解进京后,他第一反应是焦灼地想去帮忙,想去找到那个可能正孤立无援的未婚妻。

    他跑到李家药堂,只见大门紧闭,封条刺眼;他又寻到灵隐寺附近李青荷可能去求助的地方,同样杳无音信。

    每多一分寻找不到的失落,他对李青荷的担忧和对自家退婚行为的愧疚就加深一分。

    而且家中已与城中富商商家正式定亲,很快就要为他迎娶那位据说品貌双全的商家小姐过门。

    他对那位商家小姐一无所知,心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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