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寺广亮贪污巨额香油钱,证据确凿,被剥夺僧籍,抄没私产,押入大牢,等候发落。
而济公——李修缘,他的结局更令人唏嘘。
官府公告详尽列举其“罪状”:新婚之夜莫名发疯出家,致未婚妻羞愤自尽,是为不仁;收留妖孽,纵容包庇,是为不智;所“渡化”之鱼精酿成滔天瘟疫,祸害苍生,是为不义!更因其行事颠倒,扰乱了地方因果,引来天谴……
最终,朝廷下旨,收回其度牒,将济公永久逐出灵隐寺,不得再以僧人身份行走。
曾经受人景仰的“圣僧”、“活佛”,一夜之间沦为没有度牒的“野和尚”,更失去了那一身呼风唤雨的神通法力。
有人见他穿着一身更加破烂的僧袍,提着酒葫芦,踉跄行走于市井之间,试图像真正凡人一样化缘、劳作,却屡遭白眼与驱逐。
他必须从最底层开始,重新体会人间疾苦,品尝自己种下的因果。
当他真正开始品尝那“众生皆苦”的滋味。
这或许,才是他重修的“佛心”。
而另一对怨偶,毕潘安与庄红杏,在经历这场大疫(两人也险些丧命,是靠仇天鹅的药才捡回一条命)后,依旧捆绑在一起。
他们互相怨憎,彼此折磨,视对方为自己一切不幸的根源。
可奇怪的是,两人却又都不愿和离,或许是怕分开后,对方去祸害旁人,也或许是在这无尽的相互伤害中,找到了一种扭曲的、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。
他们注定要在彼此的厌弃中,纠缠一生。
至于毕潘全与方红,这对机关算尽的夫妻,终于在官府彻查庄、毕两家纠纷与山贼线索时,被揪出了买凶杀害兄长的罪证。
铁证如山,二人被判处流放之刑,余生将在苦寒之地偿还罪业。
后来。
仇天鹅将御赐的黄金万两与百亩良田,尽数用于扩建济慈院与在各地开设分馆。
她建立起一套完善的运作章程,确保即使她离开,这些医馆也能持续为贫苦百姓提供医疗服务。
这是她能留下的,最实在的功德。
花田镇的功德已近乎圆满地收集完成,
她将济慈苑与医馆托付给几位品行端正、医术已有小成的大夫和庄夫人打理,决定离开花田镇,云游行医,收集更多的功德金光。
临行那日,天朗气清。
她没有惊动太多人,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,如同寻常游医。
然而,在城外的长亭,一道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身影,已等候多时。
敖子龙。
他依旧俊朗如玉,气度雍容,只是看向她的眼神,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敬佩、一丝若有若无的眷恋。
以及……一种深沉的、连他自己也无法理解的失落与郁闷。
“仇姑娘……”敖子龙拱手,声音低沉,“此一别,不知何时再能相见。这济世功劳,子龙佩服。”
仇天鹅还礼,神色平静如秋水。
“龙君言重了。济世救人,医者本分。”
敖子龙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,他总觉得,他们之间不该只是这样平淡如水的君子之交。
仿佛遗忘了一段极其重要的过往,一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联系。
他看着眼前这张清丽绝俗却疏离的脸,想要说的话在喉间翻滚了无数次,终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,未能说出口。
“保重。”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。
“龙君亦请保重。”
仇天鹅微微颔首,不再留恋,转身踏上通往远方的官道。
阳光为她蓝紫色的衣裙镀上一层金边,背影决绝而飘逸。
敖子龙久久凝视着她离去的方向,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尽头,那股莫名的空落与闷痛,依旧盘踞在心间,无法消散。
离开花田镇的仇天鹅,她遵循着一种感应,一路行医,一路积累功德。
她每至一地,便会停留数日或数月,寻一处清幽之所暂居,为当地百姓义诊,辨识、栽种草药。
她的“仇神医”之名,随着她的脚步,在更广阔的天地间传扬开来。
奇异的事情,也开始发生。
无论她住在多么简陋的茅屋、还是借宿在多么嘈杂的客栈,每日清晨醒来,她居住的院落必定被打扫得干干净净,一尘不染。
她晾晒的药材会被细致地翻动,确保每一面都能得到阳光的照拂。
她种植的草药,土壤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湿润,仿佛夜里有甘霖悄然而降。
起初,她以为是当地感激的百姓所为。但次数多了,她心生感应。
这一日,她于黎明前悄然醒来,隐去自身气息,于窗边静观。
东方既白,晨露未晞。
只见院角那小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