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述的脚步踏入庭院的瞬间,目光便如同精准的扫描仪,迅速掠过每一个角落,稳稳锁定了院中的人影。他的脊背微微绷紧,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锦囊的边缘,那恒定的暖意贴着胸口,为他在这片诡异的环境中提供了一丝微弱的支撑。
人数没变。依旧是四位。
江白露独自站在离门最远的西侧残墙边,双臂环抱在胸前,将自己紧紧裹住,背对着门口,身形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。她的目光落在斑驳脱落的墙面上,不知在看些什么,周身的气息冷得像结了冰,与这荒芜的庭院融为一体。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紧挨着坐在北面干涸莲花池边的石墩上,两人依偎在一起,头挨着头低声说着什么,声音压得极低,只能隐约听见细碎的音节,像是在互相安慰,又像是在商议着什么,神色间满是不安。而那位大姐,则站在昨日他们搜索过的东侧残墙附近,微微俯身,腰背绷得笔直,目光专注地落在地面上,似乎在查看什么异常的痕迹。
但江述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,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。这种异样并非来自场景,而是来自人——尤其是那位一直沉稳得近乎深不可测的大姐。
大姐的脸色,比昨日更加苍白,是那种近乎失血的灰白,毫无血色,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即便隔着数米的距离,也能清晰看到她眼下浓重的青影,如同被墨染过一般,眉眼间萦绕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连带着原本清亮的眼神都黯淡了几分。她的动作比平时略显迟缓,俯身查看的姿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,每一次呼吸都比旁人更沉、更缓,胸口微微起伏,像是在极力压制着身体的不适。当她听到院门开合的声响,缓缓直起身望过来时,江述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、近乎虚脱的松弛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可那松弛转瞬即逝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更深沉的戒备,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,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。
看来,昨晚在别院这边“出事”的,不是白露,也不是已经死过一次、消耗了复活机会的短发女孩,而是这位看似掌控着更多信息的大姐。江述心中暗忖,她多半是用了那唯一一次复活机会。以大姐昨日展现出的沉稳心性和对环境的掌控力来看,若非遭遇了极其凶险、根本无法规避的杀局,若非被逼到了绝境,绝不可能轻易动用这保命的底牌。这一发现,让江述对别院夜晚的危险等级有了全新的评估——这里的凶险,或许远超他和谢知野的预判,夜晚潜藏的怨灵或杀局,足以威胁到大姐这样的强者。
“江小哥,回来了。”大姐率先开口,声音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平稳,听不出太多情绪,但仔细分辨便能察觉,语气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,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,带着疲惫的质感。她朝江述微微点了点头,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手中用粗布包裹的东西上,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,却没有贸然追问。
其他三人也闻声纷纷看了过来。江白露缓缓转过身,清冷的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江述,眼神里依旧没什么温度,可在看到他手中包裹时,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,快得如同错觉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只是周身的寒意似乎更重了几分。长发女子和短发女子立刻从石墩上站起身,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,脸上既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,又夹杂着一丝隐秘的期待,目光死死黏在江述手中的包裹上,显然是联想到了他们迫切需要的东西。
“怎么样?有找到……那个吗?”长发女子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,率先开口问道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包裹上,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。她的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里满是焦灼,毕竟红烛关乎着所有人的生死,容不得她不紧张。
江述没有立刻回答,迈步走到庭院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旁。石板上积着薄薄一层灰尘,边缘布满裂痕,显然已经荒废了许久。他将手中的布包轻轻放在石板上,动作缓慢而谨慎,随后小心翼翼地掀开粗布的一角,再缓缓展开。里面整齐摆放着几根红色的蜡烛,长短粗细各不相同,颜色也有深有浅,在灰白的天光下,有的泛着哑光质感,有的则透着暗沉的光泽,看起来平平无奇,却又暗藏玄机。
“红烛找到了些,”江述如实说道,目光扫过众人,语气平静,“但款式不一,我……和我那边的人,”他刻意含糊地带过谢知野的存在,没有暴露主院还有他人的事实,毕竟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副本里,多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