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缓缓推开。
光线从门外涌入,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。
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,穿着样式有些过时、但剪裁合体的浅灰色套装裙,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秀美的脖颈。她的眉眼与苏晚有七八分相似,只是更显年轻,气质温婉中带着一种旧时代知识女性特有的端庄与沉静。她手上提着一个有些年头但保养得很好的皮质工具箱。
她完全无视了躲在杂物堆阴影里的江述四人,目光径直落在杂物间深处——那里,在江述他们的视角里,明明堆满了废弃桌椅,但在女人的视线中,却仿佛空无一物,或者说,呈现出另一番景象。
她迈步走了进来,高跟鞋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发出清晰的“笃笃”声。她没有走向想象中的镜子(杂物间里根本没有镜子),而是朝着……房间中央走去?那里在他们看来是空地,但在女人眼中,似乎摆着一架钢琴?
她走到“钢琴”前,放下工具箱,打开,拿出专业的调音工具,俯下身,开始专注地调试琴键。动作娴熟,神情投入,仿佛真的在为一架钢琴调音。
四人躲在暗处,看得目瞪口呆。这个女人是谁?她看到的“音乐教室”是什么样子的?为什么她看不见他们,也看不见真实的杂物堆?
就在这时——
一声凄厉的、充满惊恐的少女尖叫声,陡然响起!
不是从门外,不是从女人身边,而是……从他们身后不远处,那面原本应该是墙壁的方向传来!
等等?这杂物间里哪来的镜子?
四人猛地回头,看向声音来源。只见原本是斑驳砖墙的地方,此刻竟然变得有些朦胧透明,仿佛一层毛玻璃,隐约能看到后面有晃动的光影和人影!那尖叫声,正是从“玻璃”后面传来的!
“啊——!”又是一声尖叫,夹杂着崩溃的质问:“你是谁!?我在哪?!晚晚,苏晚呢?!这不是音乐教室吗!”
是那个失踪的女生小芸的声音!年轻,惊恐,带着哭腔。
正在“调音”的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,手上的工具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猛地直起身,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——在她眼中,那里大概就是那面落地镜的位置。
她犹豫了一下,放下工具,小心翼翼地朝着“镜子”走去。
江述四人眼睁睁看着她穿过真实的杂物堆(对她来说仿佛不存在),停在了那面“毛玻璃墙”前。她微微倾身,仿佛在凝视镜中的景象。
“我才要问你呢,”女人开口,声音温柔但带着警惕,“你怎么会在镜子里?这里是废弃的音乐教室,我是音乐老师叶雯。晚晚?苏晚?那是我的女儿啊,你是谁?”
叶雯!苏晚的母亲!也是青藤中学以前的音乐老师!她所处的时代,比苏晚的学生时代还要早!
镜中的小芸(她的声音透过“墙壁”传来,带着隔膜的模糊感)似乎更震惊了:“你是晚晚的妈妈?不可能!晚晚的妈妈早就死了,在她小时候就死了!”
叶雯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苍白:“嗯?晚晚才三岁啊……你到底是谁?!”
“我,我是小芸……我被困在镜子里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救救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小芸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,开始哭泣。
“别哭,小芸,我会想办法救你的,你等着我!”叶雯急切地对着“镜子”喊道,脸上满是担忧和决心。
镜中小芸的啜泣声渐渐微弱,影像(透过毛玻璃看到的模糊光影)也开始变得不稳定,仿佛随时会消散。
叶雯见状更急了,她最后看了一眼“镜子”,也顾不上拿调音工具,转身匆匆冲出了杂物间,高跟鞋的声音急促远去。
杂物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灰尘在空气中缓慢飘浮。那面变得朦胧的墙壁也逐渐恢复了原本斑驳砖墙的实体模样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诡异的幻觉。
但江述四人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他们刚刚目睹了另一场跨越时间的镜中对话!不是苏晚(B女生)和小芸(A女生),而是更早时代的音乐老师叶雯,和被困在镜中(或者某个时空夹缝)的小芸!
“镜子……不仅仅是连接两个时间点……”谢知野喃喃道,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兴奋和思索的光芒,“它是一个……多维度的接口?或者说,一个‘时空异常’的固定显现点?不同时代的人,在特定的条件下(比如在音乐教室这个位置,或许还需要某些情绪或事件的触发),能够通过它看到其他时代的片段,甚至进行有限的交流!”
江述的眉头紧锁:“叶雯看到的是‘废弃的音乐教室’和‘镜子’,我们(以及镜像)看到的是杂物间或不同状态的音乐教室,小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