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琛脸色发白地看着周围,声音有些发颤:“这些人……都是从哪冒出来的?昨天明明没这么多……”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,那个刻着他名字和2009届高一字样的名牌冰凉的触感,让他稍微定了定神——这至少证明,他“自己”的一部分认知还在抵抗着这诡异的膨胀现实。
谢知野没有动筷子,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熙攘的人群,眉头紧锁,似乎在快速思考。突然,他像是捕捉到了什么,压低声音道:“笔仙。”
江述和周正立刻看向他。
“我们昨晚没能成功‘送走’笔仙。”谢知野语速加快,“仪式最后,笔炸了,镜子里的景象消退,但笔仙写下了‘不走’。而且,根据那个传闻,在午夜音乐教室对着破镜子玩笔仙,是为了‘进入旧校舍’。我们没进去,但时间跳跃了,林琛和李明远以‘合理’的方式回归了,镜像消失了,然后……”他指了指周围,“这个世界‘满员’了。”
江述瞬间跟上他的思路:“你是说,笔仙仪式虽然没有完全打开通往‘旧校舍’的通道,但它确实引发了某种变化?将我们……或者说,将这个世界‘推进’或‘扭曲’到了一个新的阶段?而林琛和李明远,可能因为之前触发了别的什么,提前进入了这个阶段,所以在我们看来‘失踪’了,现在又被‘同步’了回来?”
“对。”谢知野点头,“音乐教室,镜子,笔仙。这三者组合,可能是一个强大的‘认知干扰器’或‘现实切换器’。我们使用它,就等于向这个副本系统提交了一个‘强烈指令’,导致场景刷新、规则微调、NPC(或者说背景存在)大量生成。而‘镜像’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或许因为本身是依托我们而生的‘次级存在’,在这个新‘阶段’或‘世界规则’下,不被允许显化,所以暂时‘消失’了。”
“那这个‘世界’不允许‘镜像’存在,意味着什么?”江述追问,他想起镜像“周正”说过的话——他们是“影子”,是“回响”。如果影子不被允许出现,是否意味着这个新阶段更接近某种“核心现实”或“最终场景”?
“意味着危险等级可能更高,规则可能更隐蔽或更绝对。”谢知野沉声道,“也意味着,我们失去了一个可能的信息来源和……某种程度的‘缓冲’。”他看了一眼林琛,“而且,关于李老师的‘回归’,也很蹊跷。”
他转向林琛:“林琛,你再仔细想想,李老师‘请假回家’这个说法,是什么时候、从哪里听来的?在这个副本场景里,我们的‘家’这个概念还存在吗?这分明是一个封闭的学校环境。”
林琛被问得一愣,他努力回忆,眉头越皱越紧:“我……我也不知道具体。就是早上醒来,脑子里好像自然而然就知道李老师请假回家了,好像……好像大家都这么认为似的。”他脸上露出困惑和后怕,“你不说我都没觉得奇怪……对啊,这是副本,哪来的家?”
这显然是认知被篡改或植入的迹象!而且波及范围可能不小,至少让林琛(或许还有其他学生)接受了这个“合理”的解释。
周正一直沉默地听着,此刻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他看向林琛:“林琛,昨天下午,你去找李明远老师。路上,或者在他办公室附近,有没有遇到什么……特别的事?或者,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人、东西?”
他的问题直指核心。林琛的失踪和回归是事件的关键节点。
林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。他眼神闪烁,似乎在努力从被修改过的记忆边缘挖掘出真实。“特别的事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,“好像……也没什么特别……就是路过音乐教室那边的时候……”
他停了下来,脸上掠过一丝迟疑和恐惧。
“音乐教室?”江述立刻捕捉到这个词,“继续说。”
“我……我看到一个女生,蹲在音乐教室门口的地上哭。”林琛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,仿佛在描述一个模糊的梦境,“哭得很伤心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我当时想着去找李老师,但又觉得她一个人在那儿怪可怜的,就走过去问了句‘同学,你没事吧?需不需要帮忙?’”
“然后呢?”谢知野追问。
“然后……她抬起头……”林琛的瞳孔微微放大,呼吸急促起来,“我没太看清她的脸,她头发有点乱,好像扎了两个马尾,但是松垮垮的。她没穿校服外套,只穿了件白衬衫和格子裙,哦对了!”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关键的细节,声音拔高了一点,“她脚上穿了一双……高跟鞋!黑色的,样式有点老气,而且明显大了很多,很不合脚!”
双马尾,白衬衫格子裙,不合脚的黑色高跟鞋……在音乐教室门口哭泣的女生。
这个形象瞬间击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