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也能看见了啊。”
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。看见?看见什么?这个现代化的青藤中学?这身2010届的校服?还是……坐在这里、手臂裹着纱布的周正?
谢知野的反应更快一步。他没有追问林琛,而是先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——明亮整洁的门厅,穿着统一现代校服的学生,墙上贴着的“勤奋严谨 求实创新”的标语,电子屏上滚动的通知和日期(显示为某年秋季学期)……一切细节都在指向一个结论:这才是青藤中学“应有”的样子,一所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的标准重点中学。
那么,之前他们待了近两天的那所破旧、昏暗、处处透着诡异的九十年代风格高中,是什么?
“林琛,”江述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确保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,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我们之前看到的……”
“是假的。”林琛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,“或者说,是被‘加工’过的。被这个游戏系统,或者被这个副本本身的‘规则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江述和谢知野胸前的校徽和“2010届”字样上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款但似乎略旧一些的校服,扯了扯嘴角:“看来你们的‘认知’也校准到这一步了。挺好,省得我再费劲解释最初级的。”
认知?校准?江述抓住了关键词。他想起进入旧校舍时,铁门因他们和“林琛”的认知而变化的场景。难道说,他们对整个副本的“看法”或“认知”,一直在被某种力量影响甚至篡改?
“你是说,我们之前看到的青藤中学,是系统故意扭曲我们认知后呈现的样子?”谢知野接过话头,眼神锐利,“而这里,现在这个,才是副本‘真实’的基底?”
“基底……差不多吧。”林琛点了点头,他看了一眼依旧沉默坐在长椅上、仿佛对周围对话置若罔闻的周正(但江述注意到,周正摩挲琴谱边缘的手指停住了),继续解释道,“我也是不久前才……‘看清’的。准确说,是从摸到这个开始。”
他从自己校服外套的口袋里,掏出了一个塑料材质、蓝底白字的胸牌,用别针别在口袋上方——那是江述之前没太注意到的细节。胸牌上印着青藤中学的logo,姓名栏手写着“林琛”,下方还有一行小字:“2009届 高一(1)班”。
2009届?高一?江述一怔。他们现在是2010届高二,而林琛这个胸牌显示他是2009届高一?时间对不上。而且,他们之前拿到的校牌,是系统准备的,写着高二(4)班,没有届别。
“这个名牌,”林琛用手指摩挲着胸牌边缘,眼神有些飘远,“是我们学校——真实的青藤中学——从2011年春季学期开始,才强制要求周一升旗仪式和重大活动时必须佩戴的。目的是加强管理和身份识别。2009届,也就是周正高三那届,规定刚开始实行,查得不严。而我们2010届,高一高二时,正是查得最变态的时候,几乎天天突击检查,没带就要扣分通报。”
他苦笑了一下:“我这个人,你们大概也看出来了,有点丢三落四,特别不记这些琐事。高一高二没少因为忘戴名牌被罚。所以这个‘必须戴名牌’的认知,几乎刻进我DNA了。刚才……在旧校舍那边经历了一些事,精神有点恍惚,下意识去摸胸口,结果真的摸到了这个名牌。”
林琛抬起头,看向江述和谢知野:“就在我摸到它、确认它存在的那一瞬间,我眼前的一切……就像褪色的老照片被泼上了清水,色彩和细节猛地清晰、鲜活起来。破旧的走廊变成了明亮的瓷砖通道,昏暗的灯光变成了LED白光,身上那套别扭的蓝白校服,也变成了这套我穿了三年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红黑白运动服。”
他指了指周围:“然后,我就‘看见’了这里。这个我记忆里真实的青藤中学。也看见了……他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周正裹着纱布的手臂上,眼神暗了暗。
“所以,这个名牌,是触发‘认知校准’的节点?”江述迅速理解,“它代表了你对‘真实青藤中学’的一个强烈且具体的记忆锚点。当你意识到它的存在,你的认知就冲破了系统施加的那层‘扭曲滤镜’,看到了副本底层的真实样貌?”
“对。”林琛肯定道,“但我的‘看清’,可能只到这一步。我看到了现代化的校园和校服,看到了这个时间点的周正……但对于这个副本更核心的‘异常’和‘规则’,我看到的恐怕和你们即将看到的,没有本质区别。系统只是给我们换了个更‘真实’、也更‘亲切’的恐怖舞台罢了。”
他看向江述和谢知野胸前的“2010届”字样:“你们的校服显示是2010届,这很好。这意味着你们的‘认知身份’也被校准到了高二这个关键时间点。我们四个现在在这个副本里的‘身份’,就是青藤中学2010届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