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看向谢知野:“去找徐博士。”
*
徐景深的书房在二楼尽头。门关着,但谢知野敲了两下后,里面传来声音: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,书房里灯光柔和。徐景深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几本厚重的笔记本和一堆打印资料。他没有在工作,只是看着桌面,眼神有些放空。
看到江述和谢知野进来,他叹了口气,摘下眼镜。
“坐吧。”他说。
江述和谢知野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。书房里很安静,只有书架上的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——那是徐景深用积分兑换的机械钟,他说需要真实的时间声音来保持理智。
“你们想问蓝队的事。”徐景深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不止。”江述说,“我想知道这个系统的全部真相。那些空房间,那些‘失败’的玩家,那些副本里的NPC……他们到底是什么?”
徐景深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像在斟酌措辞。
最终,他抬起头,眼神疲惫但清醒:“江述,谢知野,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。有些真相,知道了就无法回头。你们会永远失去‘这只是个游戏’的幻想。”
“我们已经没有那种幻想了。”谢知野说。
徐景深深吸一口气,开始解释:
“首先,你们在天平赌局里看到的,不是特例。在这个地狱游戏里,玩家互为对手的情况非常普遍。尤其是团队对抗类副本——就像你们经历过的寂静医院是合作,但天平赌局是对抗。”
他顿了顿:“而且,所有副本里的NPC,曾经都是真人玩家。”
江述的手指猛然收紧。
“系统会把失败的玩家……回收。”徐景深选择着词语,“意识被提取,记忆被模糊或重组,然后投入不同的副本场景,成为‘场景设定’的一部分。微笑小学里那些微笑的教师和孩子们,寂静医院里那些追逐声音的怪物,他们可能曾经是和我们一样的新人,在某个副本失败后,就成了那个样子。”
江述想起了微笑小学里那个痛苦的音乐教师,寂静医院里那个被缝合嘴巴的医生。那些残存的意识,那些求死的低语……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人。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江述的声音发紧,“为什么我们遇到的NPC有的还能交流,有的就像纯粹的怪物?”
“取决于‘回收’的程度和时长。”徐景深说,“刚失败的玩家,意识还保留较多,可能还记得片段,能沟通。但时间久了,被系统反复使用、磨损,就会逐渐变成纯粹的‘程序’,只剩下设定好的行为模式。”
谢知野突然问:“那我们呢?如果我们输了……”
“也会变成那样。”徐景深直视他们,“成为某个副本里的背景板,某个需要被‘解决’的谜题或怪物。循环往复,直到意识彻底消散。”
书房里的空气冷得像冰。
徐景深继续:“而关于宿舍……你们能够确定的只有一点:和你住在一起的人,只会成为你的队友。或者说,系统会尽量把你的队友匹配成你的室友。这是这个地狱里,唯一的人性化设计——至少让你在‘休息’时,身边是可以信任的人。”
江述想起了寂静医院副本里遇到的陈轩和陆明。他们通关后,果然分配到了B栋的311和312。
“但你也看见了,”徐景深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宿舍里之前有空房间。那些就是在副本里失败的玩家……曾经的房间。”
江述想起了刚来时林琛介绍空房间时的短暂停顿,想起了李明远和陈浩偶尔看向那些房门时复杂的眼神,想起了王睿和赵阳总是刻意避开谈论“之前住的人”。
“他们不是不愿意介绍,”江述喃喃道,“而是怕提起那些空房间。那里曾经住着与他们并肩作战的队友,相处甚欢的伙伴……”
徐景深点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痛楚:“最残忍的还不是这个。最残忍的是……那些曾经与你生活在一起、与你并肩作战的人,在失败变成NPC后,可能会在某个副本里,成为你必须面对、必须战胜、甚至必须‘杀死’的对手。”
江述和谢知野同时僵住。
这一刻,所有之前感受到的不适与奇怪都有了答案——
为什么老玩家们对新人既热情又保持距离?
为什么他们总是回避谈论死亡细节?
为什么宿舍氛围那么“正常”却又透着某种刻意的温暖?
因为他们都明白,此刻坐在你身边的人,明天可能就会变成你需要对抗的怪物。所以他们珍惜每一刻的日常,却又不敢投入太深。他们笑着做饭、打游戏、聊天,像是在努力维持“活着”的幻觉,但每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