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述盯着对面那三个马赛克身影,脑中反复回放第二轮谈判的细节——那个疲惫的语调,那个抬起又放下的手,那些过于人性化的表达。如果他们是真人玩家,那么前两轮红队的胜利,已经从“击败AI”变成了“将同类推向死亡”。
这种认知转变像一块冰,沉在胃里。
徐景深打破了沉默:“假设对面是真人玩家,他们的策略模式就需要重新评估。”他在平板上调出新的分析模型,“第一轮:镜像策略。可能是试探,也可能是他们固有的保守风格。第二轮:初期强硬,后期妥协。说明他们在压力下会退让,但退让幅度有限。”
“还有时间压力下的决策质量。”谢知野睁开眼睛,手指停止敲击,“第二轮最后四分钟,他们接受了我们的大部分苛刻条款。要么是真的撑不住了,要么是故意示弱,为下一轮布局。”
“示弱?”江述皱眉,“在筹码差距拉大的情况下故意输掉第二轮?这风险太高。”
“但如果他们预判了第三轮的规则呢?”谢知野反问,“博弈游戏的设计者可能有意制造‘逆风翻盘’的机会,防止一方过早碾压。第三轮也许会有利于落后方。”
这个猜测让气氛更加凝重。如果系统真的有意平衡,那么已经领先2700点的红队,在第三轮可能会面临不利规则。
徐景深快速记录:“我们需要为各种可能性做准备。但核心原则不变:最大化己方收益,最小化对方收益。”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休息时间还剩最后十分钟时,主持人声音准时响起:
“第三轮博弈:代价拍卖。”
桌面上方的全息投影刷新,显示出复杂得多的规则:
【第三轮:代价拍卖】
【规则概述:】
【1. 本轮将拍卖三件“特权物品”,每件物品可提供特殊优势(详见物品描述)】
【2. 拍卖货币为“代价点”,每队初始拥有1000代价点】
【3. 代价点不是筹码,但拍卖结束后,每队剩余的代价点将按1:1转换为筹码(可正可负)】
【4. 拍卖规则:密封竞价,每件物品双方各自提交一个代价点数额,数额高者得,但需支付其报价数额;数额低者不得物品,但需支付其报价数额的50%作为“竞标失败费”】
【5. 关键:代价点可以为负数。若最终代价点余额为负数,则按负数绝对值扣除筹码】
【6. 每件物品拍卖间隔为3分钟,期间可讨论】
规则显示完毕后,下方列出三件拍卖品:
【物品A:信息窥视权(本轮生效)】
【效果:可查看对方当前总筹码数一次】
【描述: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】
【物品B:轮空豁免权(下轮生效)】
【效果:第四轮博弈中,持有方一人可豁免参与,自动获得该轮平均收益】
【描述:暂时休整,蓄势待发】
【物品C:筹码翻倍权(最终结算生效)】
【效果:最终筹码结算时,持有方总筹码额外增加20%(不超过5000点)】
【描述:一锤定音,锁定胜局】
江述快速消化规则。这是一场极其凶险的拍卖——不是价高者得,而是“双方都必须支付代价”,只是胜者支付全额,败者支付半价。更可怕的是代价点可以为负数,这意味着双方可能陷入“恶意竞标”,故意报出负高价,让对手被迫以负代价点获胜,从而在转换环节损失大量筹码。
“典型的陷阱设计。”徐景深脸色凝重,“鼓励恶性竞争。如果理性博弈,双方应该协商避免内耗,比如各取所需,报低价让对手以低成本获得想要的物品。但系统隔绝了双方交流,我们无法和蓝队协商。”
“而且三件物品的价值对不同阶段意义不同。”谢知野分析,“物品A(信息窥视)对当前有用,但我们已经领先,知道对方筹码数固然好,但非必需。物品B(轮空豁免)价值中等,下轮可以休整一人。物品C(筹码翻倍)价值最高,尤其是如果最终差距不大时,20%的额外收益可能直接决定胜负。”
江述补充:“但物品C的限制‘不超过5000点’意味着,如果我们总筹码超过25000点,加成会封顶。现在我们是4500点,五轮后不太可能超过25000,所以这个限制暂不影响。”
计时器开始:3分钟讨论时间,然后第一件物品(A)拍卖开始。
“我们需要制定整体策略。”徐景深调出计算界面,“假设对方是理性玩家,他们现在筹码大约是1800点(假设前两轮和我们对称损失)。那么他们最需要什么?”
“翻盘机会。”江述说,“所以他们可能最看重物品C(翻倍权),其次是物品B(豁免权)为第四轮蓄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