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来。动作僵硬,但很稳。她的手臂抬起,指向门外:“离开……否则……呼叫……安保……”
江述立刻示意大家后退。但谢知野没动。
他看着护士,突然问:“李晴护士,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?”
护士的动作顿住了。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变化——困惑?痛苦?很难分辨。
“李……晴……”她重复这个名字,像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语,“我……是……李晴……”
“对,你是李晴,夜班护士。”谢知野的声音放得很轻,很平,“今天是3月14日,夜班。一切都正常。7号病房患者出现轻微躁动,你已经处理了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慢慢靠近柜台,拿起那个值班日志,翻到最后一页,推到护士面前。
“看,这是你写的。一切正常。”
护士低头看日志。她的眼睛盯着那些字,瞳孔微微收缩。
“我……写的……”
“对。然后凌晨3点,院长会来巡查。”谢知野继续说,“你需要做好准备,对吗?院长不喜欢看到任何混乱。”
护士缓缓点头:“院长……巡查……必须……安静……”
“所以我们现在需要离开,不打扰你工作。”谢知野说,“但我们需要去五楼,有紧急情况。患者出现严重躁动,需要院长处理。”
他撒谎的时候表情自然,语气笃定,仿佛真的在陈述事实。
护士看着他,又看了看江述他们。她的表情在挣扎,似乎在“规则”和“紧急情况”之间摇摆。
“五楼……需要……权限……”
“我们有这个。”谢知野举起那张白色门禁卡,“但不知道能不能用。”
护士盯着门禁卡:“006……这是……我的备用卡……”
她伸手,谢知野把卡递过去。护士接过,在护理站的读卡器上刷了一下。读卡器亮起绿灯。
“可以……去……五楼……”护士说,“但六楼……不行……”
“六楼为什么不行?”江述问。
护士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惧。她的嘴角在抽搐,微笑快要维持不住。
“六楼……是……源头……”
“院长……禁止……任何人……进入……”
“进去的人……都……没有……出来……”
她说完,把门禁卡还给谢知野,然后坐回椅子上,恢复了那个僵硬的姿势,眼神重新变得空洞。
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谢知野收起门禁卡和钥匙串,示意大家离开护理站。
回到白色走廊,那些病人依然站立不动。但江述注意到,有一个病人的眼睛睁开了。
是个年轻男性,二十多岁,脸色苍白。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棕色,有焦点。他看着江述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但口型很清楚:“救……我……”
然后他的眼睛又闭上了,恢复成静止状态。
江述感到胸口发闷。这些人还活着,但被囚禁在这种“永恒宁静”中,意识清醒却无法动弹,无法发声。
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处境。
“备用电梯在哪里?”陈轩问。
谢知野看着楼层分布图:“通常备用电梯不在主楼,而在侧翼或后部。我们需要找到连接通道。”
他们沿着白色走廊向前走。走廊很长,两侧是一间间病房,门都关着,门上有小窗。江述凑近一扇门的窗口往里看——
病房里摆着四张病床,每张床上都躺着一个病人,身上连着各种监护仪器。病人都在沉睡,或者昏迷。房间里有柔和的背景音乐——不,仔细听,那不是音乐,而是某种白噪音,沙沙的,像雨声。
每个病人的耳朵里都塞着耳塞。
“彻底的声音隔离。”陆明小声说,“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。”
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,门上写着:“通道A-连接主楼与副楼”。
门是锁着的。谢知野试了试钥匙串,找到一把标签写着“通道门”的钥匙。
咔嗒,锁开了。
推开门,里面是一条短走廊,装修风格突然变了——从干净的现代医院变成了破旧的老式建筑。墙面剥落,地面有裂缝,灯光昏暗。
这里才是他们熟悉的“寂静医院”的样子。
短走廊尽头就是备用电梯。老式的货运电梯,双开门,金属表面锈迹斑斑。旁边有呼叫按钮。
谢知野用备用电梯钥匙打开控制面板,按下上行键。
电梯发出低沉的嗡鸣声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,传来隐约的拖拽声。
“快!”江述催促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里面空间很大,足以放下病床和医疗设备。内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