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做什么去了,这么久?"
林清舟道,
"买了处院子。"
周桂香一愣,
“哦,买院子啊。”
"啊??买了处院子?!"
她下意识伸手摸向怀里装银子的几个布包,飞快地算起来,今日出来带了十三两,
年货花了三两,首饰花了六两五钱,算下来已经花出去差不多九两半了,身上这会儿就剩三两半。
她抬头看向林清舟,第一反应不是埋怨他乱花钱,而是紧张地问,
"还差多少啊?我今个儿刚花了银子!"
林清舟道,
"还差十三两。"
周桂香一听,松了一大口气,拍了拍胸口,
"还好还好,家里匣子里还有十三两多,够的,不用出去跟人借。"
林清舟看着娘这副模样,心里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熨帖。
"下午拿来就能过户。"
林清舟道。
周桂香点点头,
"那赶紧回去取了银子,别误了时辰。"
林清舟伸手扶住娘的胳膊,周桂香小心翼翼地踩着船板上了船,在船舱里找了个最稳当的位置坐下。
日头已经升到头顶了,巳时正,快到午时,河面上水汽蒸腾,光线有些晃眼。
"走吧,先回去。"
林清舟拿起长桨,林清山在对面配合着划起来。
船一离岸,周桂香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。
她拍了拍胸口,忍不住好奇,
"你买的什么院子?在哪儿?多少钱?"
林清舟一边划桨一边道,
"镇西头,离河岸近,离船厂也近,就是离镇子稍远一些,不过走路一盏茶也就能到,
拢共有半亩地,原先有三间房,塌了两间半,等于买了块地皮,二十三两。"
周桂香倒吸一口凉气,
"二十三两啊!"
她想了想,又道,
"不过镇上的院子,半亩地,二十三两....倒也算是捡漏了,只是房子塌了,修起来又得花钱。"
林清舟道,
"慢慢修,不着急,那地方大,以后放东西,做活计都使得。"
周桂香点点头,刚想再问两句,忽然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,眼前天旋地转起来。
她赶紧闭上眼,一手死死攥住船舷,脸色煞白。
林清舟本来没觉得有什么,可一低头看见娘难受成那样,不知怎么的,
自己也觉得胃里隐隐翻腾起来,脑袋也开始发晕,手里的桨都不自觉慢了半拍。
林清山在船尾看得清清楚楚,哈哈大笑起来,
"娘!清舟!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?一个晕完另一个跟着晕!
好了好了,你们先别说话了,省得越说越晕,等到了家再说!"
周桂香闭着眼哼了一声,没力气反驳。
林清舟也闭了嘴,稳住心神,专心划桨。
船顺着河道稳稳地往清水村方向去了。
船靠了清水村码头,
林清山把桨橹扛在肩上,把周桂香的背篓也接过来背上,大包小包挂了满身,手里还抓着一杆撑篙,
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,脸膛被河风吹得红扑扑的,精神头十足。
周桂香和林清舟落在后头,两人互相搀扶着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
周桂香脸色发白,一手搭在儿子胳膊上,胃里还一阵阵往上翻。
林清舟也好不到哪儿去,头晕眼花,太阳穴突突地跳,脚底下像踩着棉花。
林清舟心里也诧异,也不知道是怎么的,寻常明明没有这么晕了....
"娘,你慢些。"
"你也慢些,你自个儿都站不稳呢......"
两人你扶我,我搀你,一步三晃地挪回了家。
一进院门,疏影听见动静连忙从新宅院迎出来,又去灶房捧了个托盘出来,上头两碗热腾腾的姜枣茶,
"奶奶喝茶,三叔你也喝。"
而林清山早已坐在堂屋门槛上,捧着个大粗碗,咕嘟咕嘟自己喝上了,
见娘和清舟进来,咧嘴一笑,
"娘,清舟,你们咋比乌龟还慢!"
周桂香白了他一眼,没力气骂,接过疏影手里的茶,一口一口慢慢抿着,胃里才总算暖过来些。
林清舟也喝了半碗,脸色才好看了一点。
歇了一盏茶的工夫,周桂香把碗放下,起身回正屋,从床头的木匣子里把剩下的银钱倒出来。
十三两多,其中六千多文是铜板,用布包了一层又一层,沉甸甸的一大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