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秋觉得刚睡着没多久,耳边就传来林清舟的声音,
"晚秋,到家了,醒醒。"
晚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揉了揉眼睛,从乌篷底下钻出来,踩着跳板上岸。
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,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,精神稍稍振作了些。
林清舟看着她,随口问了句,
"很忙?"
晚秋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些闷,
"嗯,很多新东西要学。"
"注意身子才能好好学。"
晚秋"嗯"了一声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林清舟,林清山和林茂源三人合力,把船往岸上的船坞里推。
三人一齐用力,船底蹭着轨道滑进了船坞。
推完船,林清舟弯腰扛起一袋炭,一百多斤的分量压在肩上,他脚步稳当,面不改色。
林清山也扛起另一袋,乐呵呵地拍了拍肩上的灰,
"走,回家!"
林茂源手里提着船桨和橹,晚秋手里拿着那根撑篙,拎着跟在后面。
一家四口沿着村道往家走。
到了家门口,院门虚掩着,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周桂香正站在院子里,听见动静迎出来,看见几个人扛着大包小包回来,愣了一下,
"哎?这是什么?"
林清山大步跨进院子,把炭袋往院里的石台上一放,大大咧咧道,
"娘,这是清舟去收的炭,明日拿到镇上去卖!"
周桂香看了看那两袋沉甸甸的炭,想着孩子又在折腾了,也就不多问,
周桂香点点头,
"行,你们饿了吧?饭马上好了。"
院子里静悄悄的,李大山他们早就走了,只留下劈了一半的竹子和满地的竹屑,昭示着白天的热闹。
晚秋把手里的撑篙靠在墙边,揉了揉肩膀,朝周桂香笑了笑,
"娘,我饿。"
周桂香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,
"快进屋歇着,一会儿就开饭,今天可有好吃的。"
饭桌上,周桂香端了一大盆酸菜鱼上来,奶白的汤面,酸菜爽脆,鱼肉鲜嫩,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。
下午林清山带回来的那条四五斤的大草鱼,周桂香大方的没有做成熏鱼,
正好家里有自己腌的酸菜,就做了这道酸菜鱼。
没有这鱼今天也得切一块腊肉,干脆就把这鱼吃了,还是新鲜的。
如今家里干活的人多,体力消耗大,周桂香心里有数,至少一两天就得见点荤腥,不然人累狠了补不上来。
家里有林茂源和林清河两个大夫,都说食补最好,总不能天天喝草药。
晚秋捧着碗,埋头扒饭,一碗接一碗,硬是吃了两碗干干的杂粮饭,还就着酸菜鱼连喝了半碗汤。
周桂香坐在旁边看着,心疼得眉头都皱起来了。
这丫头平时吃饭也香,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狼吞虎咽的。
她那小脸蛋比平日里看着更瘦了些,
"慢点吃,锅里还有。"
周桂香叹了口气,
"船厂里是不是忙狠了?听说最近接了大订单,要造什么十五丈的大船...."
晚秋嘴里含着饭,含糊地"嗯"了一声,又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周桂香看着她,忍不住道,
"你天天这样熬着,我都怕你长不高了。"
晚秋闻言,抬起头,眨了眨眼,忽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,
"娘,你们看看我是不是长高了?今日在船厂,师傅说我长个了!"
她站得笔直,仰着小脸,一脸期待地看着屋里的人。
林清河放下筷子,也站起身,跟她比了比,晚秋的头顶刚好到他的胸口。
他认真地端详了一番,
"没长高啊,你还是到我的胸口。"
“没有吗?我也感觉自己应该是长高了。”
林清山在旁边凑过来,伸手比划了一下,
"不对,清河,她是长高了,去年她刚来的时候才到我这儿。"
他比了比自己,
"现在都到我这了。”
他又比了比。
“我记得去年晚秋才四尺一寸出头,如今怎么也得有四尺三寸了。"
张春燕在旁边抿嘴笑了,
"清河,你天天跟晚秋待在一块儿,自然感觉不到她的变化,晚秋确实长高了,她这个年纪正是窜个子的时候呢。"
晚秋心里偷偷高兴,长高了就好。
去年秋天刚来林家的时候,十二岁,才四尺一寸多,
今年很快翻了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