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将竹子靠在院墙根下,正要进屋喝口水,便看到杏花正蹲在院子一角,面前放着一只大木盆,盆里泡着几件换下来的旧衣裳,正用冻得通红的小手一下一下地搓着。
平安则坐在门槛上,面前放着一只小竹篮,篮子里装着几把有些蔫了的野菜,
他正用瘦弱的小手一根一根地将黄叶子摘掉,摘干净了便放到旁边的干净碗里,做得认真极了。
孙秀芹看着杏花那双冻得通红的手,心里头一酸,快步走过去,蹲下身,一把抓住杏花的手腕,入手冰凉,像握着一块冰。
她忍不住嗔怪道,
“哎呀,你这孩子!水这么冷,怎么不烧点热水兑着洗?”
杏花抬起头,露出一张瘦瘦的小脸,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,
“没事儿的婶婶,我不冷。”
孙秀芹不听她的,站起身,转身进了灶房,利落地生火烧水。
不多时,便烧了一锅热腾腾的水,舀了半盆,又从缸里兑了些凉水,调到温热不烫手的温度,端到杏花面前,将她的双手按进温水里,
“来,用温水洗,不许再用冷水了,这么冷的天,冻出冻疮来,有你受的。”
杏花的手一浸到温水里,一股暖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口,她忍不住轻轻呼了一口气,低着头,小声道,
“谢谢婶婶。”
孙秀芹又看了一眼坐在门槛上的平安,小家伙已经摘了小半碗野菜,虽然摘得慢,但每一根都拾掇得干干净净。
她心里头觉得又欣慰又心酸,伸手摸了摸平安的脑袋,道,
“平安真能干。”
平安抬起头,冲她咧开嘴笑了一下,又低头继续摘菜。
孙秀芹直起身,看了一眼院墙根下那堆已经不太多的柴火,心里头盘算了一下,家里没有壮劳力,砍柴这种事一向是最费劲的。
陈阿婆年纪大了,梅花才十岁,杏花六岁,平安三岁,能出力气活的只有她一个人。
她咬了咬牙,转身背起墙角的烂背篓,对杏花道,
“杏花,你在家看好弟弟,婶婶出去砍些柴回来。”
杏花抬起头,看着孙秀芹那瘦瘦小小的身子背起那只比她上半身还大的背篓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
“嗯,婶婶你早点回来。”
孙秀芹应了一声,便背着背篓出了院门,沿着村道朝山坡上走去。
杏花蹲在院子里,看着孙秀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,又低头看了看盆里温热的水,默默地继续洗起衣裳来。
村道另一头,陈阿婆正弯着腰,在一片绿茵茵的麦地里拔草。
她头发已经白了大半,背也有些驼了,但手脚还算利索,干起活来不比年轻人慢多少。
梅花跟在她身后,也弯着腰,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,将陈阿婆拔出来的杂草根部的泥土敲掉,拢成一堆,准备带回去晒干了当柴烧。
四亩地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两个女人侍弄起来,确实要费不少力气。
但陈阿婆干了一辈子农活,梅花虽然才十岁,但从小就跟着爹娘下地,也是个肯吃苦的孩子,两个人搭把手,倒也勉强撑得住。
陈阿婆直起身,用手背捶了捶腰,看了一眼日头,又看了看地里的活计,心里盘算了一下,开口道,
“梅花,过两日我得走一趟下河村,那边有个媳妇要生了,托人带话过来,让我去帮着接生。”
梅花也直起身,用小锄头拄着地,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,点了点头,
“阿婆,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陈阿婆看了她一眼,没有拒绝,只是道,
“去可以,但你得把上回我教你的那几个穴位记牢了,到时候要是遇上紧急的情况,你得能搭上手,不能光站在旁边看。”
梅花认真地点了点头,
“阿婆放心,我天天都在记呢。”
陈阿婆见她答得认真,心里头也踏实了一些,便没有再说什么,重新弯下腰,继续拔草。
梅花也跟在她身后,一边拔草,一边在心里默默回忆着那几个穴位的位置和按压的手法。
到了晌午,陈阿婆和梅花从地里回来,两人在院门口抖了抖鞋上的泥土,便听到屋里传来杏花的声音,
“阿婆!姐!你们回来啦!”
紧接着,杏花从屋里跑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温水,递给陈阿婆,
“阿婆喝水。”
陈阿婆接过碗,喝了一口,又递给梅花,梅花也喝了一口,抹了抹嘴,问道,
“秀芹呢?”
杏花指了指山坡方向,
“婶子砍柴去了,还没回来。”
陈阿婆点了点头,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