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背着药箱从门里出来,上了车,在车厢里坐定,呵出一口白气,搓了搓手,
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,
“今日那枕套,卖出去了两只。”
晚秋原本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,听到这话便睁开了眼睛,有些意外,
“这么快?”
林茂源点了点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,
“嗯,我也没想到,挂上去头一日就有人问,下午便卖出去了两只,
买主都是镇上的殷实人家,说是看到门板上挂着觉得新鲜,拿下来一看,编得又精细,便顺手买了,
说来也怪,那几只带字儿的,福寿康宁,吉祥如意,走得快,
反倒是那几只编了梅兰竹菊图案的,没人问。”
林清舟坐在车辕上,声音随着晚风传过来,
“一日看不出什么,过几日再看看,若是一直有人买,这生意便做得。”
林茂源应了一声,
“嗯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牛车沿着暮色中的官道,不紧不慢地朝清水村驶去,车厢里三个人就着枕套的生意又聊了几句,言语间都带着几分踏实的高兴。
回到林家院子时,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一家人简单吃了晚饭。
吃完饭,晚秋没有歇着,起身便朝新宅院那边的空地上走去。
她掀开盖在船体上的油纸,检查了一下,昨日盖得严实,船体干燥,没有任何受潮的痕迹。
她满意地点了点头,将油纸重新叠好放到一旁,拿起捻凿和小木槌,蹲在船旁,借着廊下挂起的一盏油灯和一盏临时支起的风灯,开始继续捻缝。
林清山和林清舟本想帮忙,但捻缝这活看着简单,实则极讲究手法和力道,填浅了不密实,填深了又伤篾骨,
他们试了几下,发现自己确实插不上手,便只好轮流在旁边帮她添灯油,递工具。
周桂香收拾完灶房,走到廊下,看着晚秋蹲在灯影里一凿一凿地填着缝隙,冬夜的寒气从地面往上冒,晚秋的鼻尖冻得有些发红,但手上的动作却一刻不停。
周桂香看了一会儿,没有出声打扰,转身回了灶房,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,又将砂锅坐在火上,抓了一把红枣,几片黄芪,一小撮枸杞,加上水,慢慢地熬着。
她心里头盘算着,晚秋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赶去镇上,在船厂干一整天的活,回到家还要赶夜工给自家的船捻缝,
早上卯时起,晚上亥时才能歇,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样熬。
可这活除了晚秋,家里其他人还真插不上手。
她没法子让她不干,便只能在吃食上多下些功夫,给她补一补。
晚秋蹲在船旁,一直干到夜色深沉。
她填完最后一段缝隙,用手指沿着缝口摸了一遍,确认饱满平整,才放下工具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和发僵的腰背。
她将油纸重新盖好,压上土坯,又检查了一遍,才转身回了屋。
周桂香坐在床沿上,正就着油灯缝补一件旧衣裳。
林茂源已经洗漱完,靠在床头养神,
周桂香放下针线,忽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林茂源,
“对了,你前些日子不是说,要给晚秋琢磨一个食补的方子么?想出来了没有?”
林茂源放下医书,点了点头,
“想出来了,黄芪红枣枸杞炖鸡汤,补气血,强筋骨,最适合她这样劳神劳力的人。”
周桂香听了,点了点头,又道,
“你再给我一个方子,咱们一家人都得吃上,
如今家里老的老,小的小,个个都在熬,光补晚秋一个人也不行。”
林茂源沉默了片刻,才道,
“是药三分毒,不能动不动就吃药,食补才是长久之计,
回头我拟一张单子,把平日里该吃什么,怎么搭配写清楚,你照着做就是了。”
周桂香应了一声,没有再说话。
她从床头的小匣子里取出钱袋,解开系绳,将里面的银钱倒在床上,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。
今日枕套卖了两只,每只定价一百二十文,共收入二百四十文。
诊金分润带回来一百四十文,家里纸扎铺子,也卖了一百一十文。
她又将前几日剩下的银钱重新数了一遍,心里头默默记下了今日的进项。
如今她的钱匣子里,还是六两多银子,只是铜板加上今日总共的收入的四百九十文,增加到了一千多文。
“老头子,我明日想去一趟镇上。”
林茂源放下医书,看了她一眼,
“去镇上做什么?”
周桂香将穿好的铜钱放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