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长眼的东西!这什么破茶?也敢拿来污本公子的口?一股子土腥味!看看,把本公子的新袍子都溅湿了!”
那绸衫男子抖着自己衣襟上几点深色水渍,怒气冲冲。
张春燕气得脸色发白,胸口剧烈起伏,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,挺直了背脊,声音带着颤,却异常清晰倔强,
“这位客官,您嫌茶不好,不喝便是,为何要掀我的摊子?
这茶是我今早新烧的井水,茶叶也是正经家里配的....您若要赔衣裳,咱们好好说,掀摊子是何道理?”
“道理?跟你个摆茶摊的妇道人家讲什么道理?”
绸衫男子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从腰间摸出一小锭约莫二两的银子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随手一抛,
那银子“当啷”一声,不偏不倚,正落在张春燕脚前混杂着泥水茶叶的污秽地面上。
“喏,赔你的破烂家伙什儿,还有你那脏了的破布!捡起来,赶紧给本公子滚蛋!以后别在这儿碍眼!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低低的哗然。
二两银子,买下这整个简陋茶摊都绰绰有余,可这扔在地上的方式,是极尽的羞辱。
分明是仗着有钱,欺辱这无依无靠的摆摊妇人。
张春燕看着脚前泥水里的银子,嘴唇咬得发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她可以穷,可以苦,但不能没了骨气。
这银子,她不能捡!
捡了,就等于认了这莫须有的污蔑,认了这胯下之辱!
“你!”
张春燕抬头,眼中含泪,却燃着怒火。
“春燕!”
林清山看到这里,哪里还忍得住?
他目眦欲裂,大吼一声,就要从牛车上跳下去。
他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握成了拳,额头上青筋暴起,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,就要扑过去将那个欺负他妻子的混账撕碎!
“大哥!”
就在林清山要冲出去的刹那,一只纤细却异常稳定的手,紧紧拉住了他的胳膊。
林清山猛地回头,对上晚秋的眼睛。
那是一双异常沉静,清澈的眼睛,里面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慌或同仇敌忾的愤怒,
反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,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那眼神,像极了三弟的模样,只是一眼,就让暴怒中的林清山莫名地心头一凛,沸腾的热血为之一滞。
“大哥,你别去。”
晚秋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,
“让我去。”
“晚秋,你...”
林清山愕然,看着妹妹平静的脸,又看看那边被围困受辱的妻子,心急如焚。
“信我,大哥,你在这里看着牛车,别过来。”
晚秋松开手,甚至对他极轻地摇了摇头,然后转身,步履平稳地朝着那片狼藉的茶摊走去。
林清山僵在原地,看着妹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走向那混乱的中心,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
最终,竟真的听从了晚秋的话,没有跟过去,只是死死盯着那边,浑身肌肉紧绷,像一张拉满的弓。
晚秋走到近前,先没有理会那绸衫男子,而是径直走到张春燕身边,轻轻握住了大嫂冰冷颤抖的手。
“大嫂。”
她唤了一声,声音温和。
张春燕正沉浸在巨大的愤怒与屈辱中,忽然看到晚秋出现,又惊又急,下意识就想把晚秋拉到身后护住,
“晚秋?你怎么来了?快回去,这儿没你的事....”
她生怕晚秋也被卷入,受到伤害。
晚秋却反手轻轻拍了拍张春燕的手背,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然后松开了手。
在张春燕惊讶的目光中,晚秋上前一步,挡在了大嫂身前,面对着那个趾高气扬的绸衫男子。
她没有看地上那锭刺眼的银子,而是先对着那男子,规规矩矩地,深深地福了一礼。
然后抬起头,脸上没有任何愤怒,畏惧,只有一种近乎木然的平静,声音清晰地说道,
“这位爷,对不住,我大嫂性子直,若有冲撞之处,我替她给您赔个不是,
这摊子是我们小本经营,东西粗陋,入不了您的眼,脏了您的衣裳,更是我们的不是。”
那绸衫男子没想到突然冒出个半大丫头,还如此识相地道歉,愣了一下,随即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晚秋,
“你又是谁?这里轮得到你说话?”
晚秋垂着眼帘,语气平静无波,
“回爷的话,这是我家大嫂,我自然是能说上话的,
我虽年纪小,但已是出嫁的妇人了,家里的事,也能担待一二,
今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