湄若见功德已足够,抬手一拂,灯芯的光芒便弱了下去,温情身上的金光也随之停驻。
“够了。”她轻声道,将结魄灯收入袖中,“这七日,我会以灵力温养他的魂魄,一并修复残缺之处。”
她又看向榻上温宁的身体,指尖微动,一道淡青色的灵力笼罩其上,隔绝了外界的气息:
“他的身体我暂且收起,七日之后,魂魄归位,便会如常醒来。”
温情望着榻上毫无生气的弟弟,心里本该是七上八下的——将至亲的魂魄与躯体交托给一个初识之人,何其冒险。
可不知为何,看着湄若沉静的侧脸,感受着那道护住弟弟身体的温和灵力,她竟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“前辈大恩,温情无以为报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异常坚定,
“若前辈不弃,我与阿宁,愿携我们这一支的族人,归入十里桃林,听凭前辈差遣。”
这话并非一时冲动。
她早已看透温若寒的野心,温氏主脉的行事越发乖张,他们这一支守着大梵山的族人,迟早会被卷入漩涡。
湄若能拿出结魄灯这等神物,又能轻易引动天雷,修为定然深不可测——这样的人,或许正是能护住他们族人的依靠。
报恩是真,想为族人寻个安身之处,亦是真。
湄若看着她眼底的恳切与审慎,便知她这话里的分量。
她微微颔首:“桃林虽小,却也容得下你们。
只是入我桃林,需守一条规矩——不伤无辜,不违本心。”
“我等记下了。”温情郑重地屈膝行礼,“日后但凡前辈有所命,温氏支脉上下,绝不推辞。”
湄若摆了摆手:“你们先回去吧,稳住心神,七日后再来此处。”
温情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温宁,才转身离开。
走到院门口时,她回头望了一眼精舍的方向,阳光透过竹隙落在她身上,映得那层淡了不少的功德金光愈发柔和。
她心里忽然有了底——或许离开温氏,才是他们这一支最好的出路。
精舍内,湄若走到榻前,看着温宁沉睡般的面容,挥手便将他放入空间,以她空间的灵气滋养,他的身体也能更好一些。
兰室今天的听学刚结束,各家弟子陆续散去,湄若便前往兰室去。
刚至门口,便听见里面传来蓝启仁与蓝曦臣的谈话声,提及的正是阴铁相关。
她叩了叩门,里面的声音顿住,随即传来蓝曦臣温和的回应:“请进。”
推门而入时,蓝启仁正坐在主位,眉头微蹙,蓝曦臣则起身相迎,拱手行礼:“湄若姑娘。”他虽以“姑娘”相称,语气里却带着对前辈的敬重,礼数周全。
湄若颔首回礼:“蓝宗主,蓝先生。”
蓝启仁放下手中的书卷,戒尺在案上轻轻一敲:“姑娘此时前来,可是有要事?”
“是关于阴铁的事。”湄若开门见山,目光扫过两人,“蓝氏是否藏有一块阴铁?且就在后山?”
“阴铁”二字出口,室内的空气骤然一凝。蓝曦臣虽素来稳重,闻言也不由得绷紧了脊背,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,随即又迅速放松,只是眼底的凝重藏不住;
蓝启仁则端坐着,眉头蹙起,神色比先前谈论傀儡时更沉了几分,却不见太多意外,仿佛早已料到她会知晓。
“姑娘的修为高深,”蓝启仁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探究,“可是在后山察觉到了什么?”
他以为以湄若的道行,定是勘破了后山的结界,甚至已感知到结界内阴铁的气息——毕竟那处禁地的结界虽由蓝氏先祖布下,却也挡不住真正的大能。
湄若却摇了摇头:“结界布得巧妙,我并未擅闯。只是阿婴昨日在后山撞见温情,我今日也偶遇了她,行踪皆在靠近后山禁地的方向。”
她顿了顿,将话锋转向关键处,“温氏百年未曾派人来蓝氏听学,偏在此时送旁支子弟前来,若说无关阴铁,未免太过巧合。温情的任务,想必便是探查阴铁的下落。”
这话倒非全是猜测。
温情提出归入桃林时,她便察觉对方言语间对温若寒的忌惮,想来温氏主脉手里定握着支脉——或许是族人的性命,或许是其他牵制。
湄若没追问,一来是信得过温情身上的功德金光,二来是打算亲自去温氏一趟,届时自能查清所有。
蓝曦臣听着她的分析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蓝启仁,带着几分询问。
阴铁是蓝氏的秘密,关乎先祖心血,是否要对湄若和盘托出,还需叔父定夺。
蓝启仁沉默片刻,戒尺在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