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庆余年51
    金銮殿上狼藉遍地,庆帝尸身横陈,龙椅被五竹那一击扫得碎裂歪斜,却仍勉强安放在丹陛之上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,所有人的目光,都死死钉在殿门口那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李云睿来了。

    一身玄色十二章纹帝王冕服,腰垂玉带,头戴平天冠,珠旒垂面,遮去了她眼底所有疯癫与柔肠,只余下一片冰冷威严。曾经的妩媚妖娆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执掌乾坤、俯瞰天下的气度。

    她一步一步,踩着满地碎石与狼藉,缓缓走上丹陛。

    每一步,都沉稳得如同钉在人心上。

    最终,她停在那柄残破的龙椅前,微微侧身,缓缓落座。

    碎裂的木茬硌着衣料,她却浑然不觉,背脊挺直,端坐其上,珠旒轻晃,一眼扫过阶下瑟瑟发抖的百官。

    殿内依旧死寂。

    最先动的,是二皇子。

    他望着丹陛上那位一身帝袍的女子,眼底没有不甘,没有怨怼,只有一片彻悟后的平静。这些年被庆帝当作磨刀石的煎熬、挣扎、伪装,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。

    他上前一步,撩起衣袍,双膝重重跪地,声音清朗,传遍大殿:

    “臣,恭贺女帝登基。”

    一跪定音。

    陈萍萍轻轻推动轮椅,向前数寸,微微躬身,抬手一揖,没有嘶吼,却分量千钧:

    “鉴察院,遵陛下令。”

    林相愣了一瞬,随即长叹一声,也跟着跪倒在地:“臣,恭迎陛下。”

    文官们一看这阵仗,哗啦啦跪倒一片,高呼之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武将们对视一眼,也纷纷单膝跪地,甲叶碰撞之声铿锵作响。

    最后,只剩下太子一人。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有震惊,有茫然,有不甘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解脱。

    他争了半辈子,怕了半辈子,斗了半辈子。

    怕父皇厌弃,怕二皇子夺权,怕范闲抢位

    到头来,这高高在上的龙椅,既没落到他手里,也没落在兄弟手中,竟然坐了他一向亲近、一向依赖、一向敬畏的姑姑。

    争来争去,一场空。

    他看着丹陛之上,一身冕服、威严无双的李云睿,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双腿一软,缓缓跪倒在地,声音低哑微弱,却还是吐出了那句:

    “臣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至此,满朝文武,尽数臣服。

    李云睿端坐残破龙椅之上,居高临下,望着阶下黑压压一片跪拜的人影,眼底没有波澜。

    那些情爱纠葛,那些执念不甘,那些疯癫痴狂,早已随着忘情丹与无数女政治家的记忆,一同深埋。

    此刻坐在龙椅上的,不再是那个困于情爱、疯癫狠戾的长公主。

    而是大庆,第一位女帝。

    她抬眼,望向殿中那道依旧云淡风轻的小小身影。

    湄若站在原地,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一局终了。

    只死一人,换天下新生。

    满朝文武为何无人敢反?

    其实不是没人想反对,是不敢、不能、也没必要反对。

    顶尖势力全跪了,反对就是找死,能做官的人都不傻。

    陈萍萍掌控鉴察院,是京都最恐怖的力量,他一躬身,等于半个庆国的特务、刑狱、暗棋全都认了新帝。

    五竹刚在大殿上杀了庆帝,谁还敢出头试剑?

    麒麟阁湄若坐镇当场,瞬移、传送、隔空打人,这等鬼神手段,谁反对谁先死。

    皇子都认了,臣子跳出来就是谋反

    二皇子第一个跪,太子最后也跪了。

    连皇家亲生儿子都认了这位女帝,他们这些外姓臣子凭什么反对?

    真敢站出来,就是公然对抗皇室,扣上“乱臣贼子”的帽子,当场就能被拖出去斩了。

    天下还是姓李,只是换了个人坐龙椅

    李云睿再怎么说,也是庆国李氏血脉,是长公主,是正经皇家嫡系。

    只是从“公主”变成“女帝”,江山没丢,血统没断。

    对百官来说,换个皇帝磕头,不影响他们做官、掌权、保家族。

    比起死,换个人跪拜,太划算。

    庆帝早已人心尽失,没人真心替他报仇

    湄若刚才在大殿上,把庆帝利用儿子、残害叶轻眉、搅乱朝堂的事全抖出来了。

    百官心里都清楚:庆帝死得不冤。

    现在新帝登基,等于拨乱反正,谁还愿意为一个寡恩无情的先帝送命?

    所以——

    想反对的人,被陈萍萍和五竹吓住了;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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