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方才说,鉴察院只直属于帝王一人……难道,是陛下想要杀我?”
他想起湄若此前句句笃定的判断,此刻越想越是心惊。
湄若神色依旧平静,轻轻摇了摇头:“也不是全无可能,只是概率不大。”
“你如今只是澹州一个无名庶子,远在京都之外,与皇权朝堂毫无牵扯,于陛下而言,并无杀你的必要。”
“鉴察院虽直属帝王,可底下的人,也并非不会被人误导,更非不会假传旨意、借刀杀人。”
范闲眼神一凝,立刻抓住了关键:“你是说,滕梓荆奉命来杀我,并非陛下本意,而是有人暗中误导了鉴察院?”
湄若抬眸看他,语气清淡,却把谜底轻轻推了回去:“这一点,就要靠你自己去查了。”
范闲沉默一瞬,轻轻吁出一口气,点了点头:“……好吧。”
他知道,湄若从不会把答案直接递到他手上,只会替他拨开迷雾,剩下的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
队伍行至林间空地,暂作休息。
范闲掀帘下车,只说是久坐烦闷,下车活动活动筋骨,实则心底还悬着鉴察院与幕后黑手的事,想借着透气理清思绪。
甫一落地,目光便撞上了不远处立在树影下的滕梓荆。
那人一身寻常护卫装束,身形挺拔,气息沉敛,看似闲散站着,眼底却藏冷锐。
范闲心头一动,瞬间便有了主意。
他左右环顾一眼,缓步走近滕梓荆,压低了声音,语气直接又坦诚:“你怎么在队伍里?”
滕梓荆让范闲传出已经把他杀了的消息,现在滕梓荆居然在他的队伍里,范闲很是纳闷。
“你不要回京吗?我也要回京呀。 ”
范闲才了解到,滕梓荆要回京,但是他的身份已死,借用红甲骑士护送他的队伍,没有盘查就可以顺利回京。
范闲本也不是为了追究这些:“我现在不追究过往,只想与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我即将入京都,人生地不熟,无亲无故,更无半分属于自己的人手,连是谁一心想置我于死地都查不出来。”
他抬眼看向滕梓荆,目光笃定:“我想请你,帮我查清楚,那道要杀我的命令,究竟是谁授意,又是谁在背后误导了鉴察院。”
滕梓荆沉默不语,显然在权衡其中利弊。
范闲声音轻了几分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:“我不逼你即刻答复,只是此事于你我都有利。”
然而滕梓荆开口,却轻飘飘砸过来一道惊雷,直接把范闲震在原地。
“你此番入京,是为了成亲的。这般紧要的事,你还有空查案?”
成亲两个字像炸雷一样,炸在了范闲的脑海里。
“成亲?”
范闲猛地睁大眼睛,一脸匪夷所思,声调都拔高了半分,“什么成亲?我怎么半点都不知道?”
滕梓荆看着他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,也有些意外:“没人告诉你?”
“半个人都没有!”
范闲一脸懵然,只觉得荒唐又离谱。
他没再与滕梓荆多说,满脑子都是这道晴天霹雳,浑浑噩噩地转身钻回了马车。
湄若见他失魂落魄、脚步发飘地进来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,忍不住弯了弯眼,好奇地凑上前。
“这是怎么了?一副被雷劈懵了的样子。”
范闲瘫坐下来,捂着脸长叹一声,语气凄惨无比:
“比被雷劈了还惨。”
湄若眼底笑意更深,撑着下巴看他,语气轻快又促狭:
“说来听听,让我也乐一乐。”
范闲瞪她一眼,气鼓鼓地戳了戳坐垫:
“嘿!你这家伙,居然看我笑话是吧!”
“我哪有看你笑话。”湄若忍住笑,一本正经地眨眨眼,“我连是什么事都不知道,怎么算笑话?”
范闲深吸一口气,一脸生无可恋地开口:
“我刚从滕梓荆那儿得知一个消息——他们说,我这趟回京都,根本不是认亲,是回去成亲的。”
他刚知道自己的心意现在告诉他,他已经被包办婚姻了。他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湄若眼睛微微一亮,语气真诚得不像话:
“哦?那恭喜你啊。”
“恭喜什么呀!”范闲瞬间炸毛,一脸抗拒,“我才不要这种连面都没见过的包办婚姻!”湄若的恭喜反倒是最扎心的。
湄若忍着笑,轻轻耸肩:
“那也没办法,这个年代,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”这话也就是跟范闲开个玩笑,俩人来自的那个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