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 庆余年11
    费介醒来后见过五竹,一对信息便知自己找对了人,当即放下所有戒备,顺理成章地留在范府,成了范闲的师父。

    他是天下顶尖的用毒高手,一出手教的自然便是毒术、医术与暗杀之道。

    自那以后,儋州范府便多了一对天天互相折腾的师徒——师父教毒,徒弟试毒;徒弟挖坑,师父躺坑,堪称一对欢喜冤家。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,范闲先带着脑袋裹得像个麻袋、缠满绷带的费介去见了范老夫人,把人安顿好,便一溜烟跑向隔壁张府。

    他脸色还有点蔫蔫的,眼底带着熬夜的疲惫,可一见到湄若,眼睛立刻亮了起来,把昨晚那点心虚全抛到脑后,凑上前小声问:

    “阿若,你昨天那个‘咻’一下就出现的本事,我能学吗?”

    他说的,自然是湄若那神出鬼没、凭空出现的传送术。

    湄若连想都没想,直接摇头: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倒不是真的不能教,只是传送这门本事涉及空间法则,这世界本就被神庙牢牢禁锢,既非仙侠世界,也非魔法世界,太过离谱的能力对范闲只能是麻烦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范闲一脸不解,小嘴微微撅起。

    “这是魔法,不是武功。”湄若随口找了个理由搪塞。

    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法,只是她穿梭诸界修炼而来的本事,只不过源头带着几分异世界法则罢了。

    范闲哦了一声,虽然有点小失望,却也不强求。

    能学到自然最好,学不到,他也不会死缠烂打。

    话题很快又绕回了他那位新师父。

    “希望我这位新老师不会记仇吧”他耷拉着脑袋,越想越心虚,“昨晚那三下瓷枕,我拍得可瓷实了,现在他脑袋还包得跟粽子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是真怕这位用毒高手记恨在心,以后变着法子给他下毒、整他。

    湄若看着他这副怂兮兮的样子,差点没笑出声。

    可谁知道,第二天的范闲,比蔫了的茄子还要蔫。

    原因很简单——

    他不仅一晚上没睡,刨了半宿泥土“刨尸”,吐的胃空空,去了五竹那里却只有生萝卜丝吃,还不给他放调料。

    “别抱怨了,去练剑。”

    湄若指尖轻叩石桌,语气淡淡。

    她神识早已将儋州上下尽收眼底,范闲昨夜刨土、今早五竹给他吃生萝卜丝的糗事,她看得一清二楚,自然用不着他再哭丧着脸重复一遍。

    范闲整个人瘫在石桌上,脑袋埋在臂弯里,活像只被抽走骨头的小兽,瓮声瓮气地耍赖:“饿——没力气。”

    那副无赖又委屈的模样,看得湄若无奈挑眉。

    她抬眼示意一旁侍立的傀儡,轻声道:“带他去厨房,想吃什么,让厨子做。”

    反正张府食材充足,全都是她空间傀儡种的养的,傀儡厨娘手艺又稳,喂饱这个小馋鬼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
    范闲眼睛一亮,立马麻溜地从石桌上爬起来,屁颠屁颠跟着傀儡去了厨房,半点不见刚才那副蔫巴巴的样子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,抹了嘴回来,终于老实了些,握着那根临时用来练剑的树枝,在院子里有模有样地比划起相夷太剑的招式。

    湄若倚在廊下看着,目光微扫,便清晰察觉到房顶上两道气息。

    不用想也知道是谁。

    她漫不经心地抬眼望去——

    只见屋檐角落,蹲着一个脑袋裹得严严实实、活像裹了层麻袋粽子的邋遢老头,正是费介。

    而他身旁,立着一道黑衣蒙眼的挺拔身影,沉默得如同影子,正是五竹。

    两人一静一动,一邋遢一冷肃,蹲在房顶偷看,画面莫名滑稽。

    五竹会来,湄若半点不意外。

    今早他教范闲引气运转真气时,骤然发现这孩子体内真气浑厚不说,竟还握着一套意境成熟、根基高深的剑法,只是招式生疏、运用得七零八落,明显是刚学不久。

    以五竹的认知,根本想不通这套超脱这个世界武道范畴的剑法从何而来,自然要跟着过来一探究竟。

    至于费介,则纯粹是闲得好奇。

    他遍寻不到范闲,一路追到张府,本是想看看这胆大包天砸了他三瓷枕的小家伙跑哪儿去了,结果一低头,竟看见范闲在院中练剑。

    只一眼,他便看出这套剑法路数奇绝、意境高远,远非世间凡品,顿时把记仇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,蹲在房顶看得入了迷。

    房顶上,两人各怀心思,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院子里,范闲浑然不觉自己被两大高手围观,只专心跟着湄若之前教的口诀挥剑。

    树枝破空带起轻响,一招一式虽还稚嫩,却已隐隐透出相夷太剑的飘逸与凌厉。

    湄若垂眸轻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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