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袖口挽着,露出半截手臂,手腕上戴着一枚价值不菲的银色腕表。
李红梅脸上的得意僵在脸上,抬眼的瞬间,对上一双狭长淡漠的眼,男人冷冰冰的扫她一眼。
眼前的男人,不是刚刚在医院对林妙妙拉扯的男人是谁。
李红梅懵了。
在医院的时候,她虽然看对方气势不凡,想过会不一般,但又觉得, 从家里人传到她耳朵的消息,林妙妙似乎过得并不好,处境也很尴尬。
她还跟别的男人跑过,嫌贫爱富,是个坏女人。
什么样的男人能看上她,就算是真看上了也是被林妙妙骗了。
可没想到这男人不仅仅是外表突出,居然还开着这样的车?
她对象也只是有一辆摩托车而已。
就算是在城里面,李红梅也只是见过那些有钱人,或者是老板才能开得起车。
可这男人如此年轻……
破旧的三轮车前,突然停下这么一辆车,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,眼巴巴的又艳羡的眼神。
也不知道是哪个有钱人家,来医院都开着小车,真是让人羡慕。
却见他们羡慕的男人,抬脚走向了刚刚他们埋怨让他们等了很久的母子二人身前。
陆延州勾住林妙妙的手,指腹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腕上,轻声又温柔的嗓音,“应该没车了,我送你和阿宝回去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阿宝的身上。
他看着这个孩子,他明明四岁了,却比同龄的孩子还要矮半个头。
以至于他明明感觉这孩子眉眼有些熟悉,明明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特别,却都没有太过怀疑。
甚至还让他在自己的面前,遭受了委屈和欺辱。
陆延州看着孩子,努力露出他平生除了对林妙妙之外的最温柔的表情,“阿宝。”
“坏叔叔。”阿宝点点头,也打了个招呼。
他不喜欢这个坏叔叔,但不得不承认,和这个坏叔叔下棋,他觉得很有意思。
可欺负了妈妈的人,就是坏人。
他下棋就算是再厉害,阿宝也不会喜欢他的。
坏……叔叔?
陆延州的声音卡在了喉咙口。
他望向林妙妙,冷峻的脸上,神情竟显得有些无助。
他觉得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。
林妙妙眼神飘忽,装没看见他的求助。
心里却痛快的想,活该。
陆延州看她左看右看,上看下看,就是不看自己。
眼底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。
他嘴角抽了下。
阿宝不喜欢他,最开心的人莫过于林妙妙了。
她又怎么可能帮他说话呢?
陆延州无力的轻叹一声,也觉得这是自己活该,应受得。
看着阿宝手上处理过的伤口,他眼底一紧,闪过心疼之色。
“阿宝,伤口还疼吗?难受不难受?”陆延州之前对阿宝甚至有些下意识的忽视,因为他误会了阿宝是林妙妙和别人的孩子,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孩子。
然而此时回想起来,这些忽视都让他无比的懊悔,却又担心自己的情绪吓到对方。
他更没勇气对这个孩子开口,说自己是他的爸爸。
他没有这个底气。
更害怕,孩子现在知道自己的身份,更讨厌他了。
“不疼,只是一点点小伤口,还没到医院就快好了。”阿宝还把小手抬起来给他看,“叔叔,你老家也是这里的吗?你为什么也在这里?”
阿宝歪了歪头,很是疑惑。
陆延州蹲下身,视线跟小家伙平齐。
“对,叔叔老家跟你妈妈是一个地方的,正要回去,阿宝和妈妈能赏个脸,坐叔叔的车一块回去吗?”
阿宝没说话,看向妈妈。
他没坐过这么好的车,他眼底是有些喜欢的。
男孩子对车向来都没有什么抵抗力。
阿宝也是。
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坏叔叔,阿宝会跟妈妈争取一番。
其实他不爱坐客运大巴,臭臭的,晕晕的,阿宝其实不是很舒服。
不过他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,“妈妈,坏叔叔的车比客运车要干净,不臭臭。”
林妙妙却以为阿宝是被今天的客运大巴车祸吓到了,不敢再坐大巴车,牵着儿子小手的手紧了紧。
她其实都还有些害怕,却忽视了小小的阿宝的情绪。
如果陆延州还不知道阿宝的身份,林妙妙可能会拒绝。
可他都知道了,林妙妙说:“是啊,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。”
他为阿宝做点事儿,算是赎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