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静室的方向传来。
那是他布下的防护阵法被内部狂暴的灵力冲破的声音!
不好!
陈旭脸色骤变,身形一晃便出现在石门前。
毫不犹豫地一掌推开。
一股混乱而暴虐的灵力扑面而来,将他衣衫吹得猎猎作响。
静室之内,一片狼藉。
墙壁上布满了裂纹,蒲团早已化为齑粉。
卜一凡瘫坐在地,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,脸色惨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一丝刺目的血迹。
她披头散发,眼神涣散,体内的灵力波动微弱而混乱。
显然是冲击境界失败,遭到了严重反噬。
“一凡!”
陈旭一个箭步冲上前,将她扶起,揽入怀中。
他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。
一股灵力探入其体内,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经脉多处受损,丹田气海更是几近干涸,境界不进反退。
筑基,失败了。
卜一凡似乎感受到了陈旭的气息,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,她看着丈夫焦急的脸,嘴唇翕动,眼泪无声地滑落:“我……我失败了……那颗筑基丹……浪费了……”
话未说完,她便头一歪,昏了过去。
“别说话,有我!”
陈旭将她拦腰抱起,快步走回卧房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和责备。
只有化不开的心疼。
接下来的半年,成了陈旭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忙碌,也最心焦的一段日子。
卜一凡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,不仅仅是灵力反噬,心境的崩溃更是致命。
她醒来后,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。
时常一个人对着镜子发呆。
看着自己眼角新增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,默默流泪。
她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废物,一个累赘。
不仅浪费了那颗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的筑基丹,还把自己弄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的病秧子,拖累了整个家。
陈旭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
他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,只是用行动来表达一切。
他将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,在郡城高价买回各种滋养身体的灵药。
他将自己关在丹房里,不眠不休,一次次炸炉,一次次尝试。
终于用《丹心初解》的感悟、
炼制出了最适合卜一凡当前身体状况的温养丹药。
他每日亲自为卜一凡熬粥喂药,用自己精纯的灵力为她梳理受损的经脉。
晚上,他会抱着她入睡,像哄孩子一样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在陈旭这般无微不至的照料下,卜一凡的身体一天天好转。
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半年后的一天,她能下床走路了。
陈旭搀着她在院子里散步,看着孩子们在不远处嬉闹。
卜一凡靠在丈夫的肩头,轻声说:“对不起,陈旭……我把一切都搞砸了。”
陈旭停下脚步,捧起她的脸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:“一凡,你看着我。我问你,当初我为什么要支持你筑基?”
卜一凡低下头:“因为…你想让我恢复年轻,想让我能陪你走得更远……”
“不全对。”
陈旭摇头,“我支持你,是因为那是你的愿望。我希望你开心。”
“现在,你冲击失败,受了伤,我只想着一件事,就是让你好起来。”
“我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个筑基期的道侣,而是一个完完整整,能笑能闹的卜一凡。”
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:“丹药没了可以再赚,修为掉了可以再练。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这个家就在!”
卜一凡再也忍不住,伏在丈夫的怀里,将这半年来的委屈、不甘和恐惧,尽数化作泪水,嚎啕大哭。
这一扬大哭过后,她心中的郁结,终于散了。
为了能更好的照顾妻子和六个孩子。
陈旭第一次动了请下人的念头。
他如今家底也算殷实,便从镇上牙行里,买下了一个手脚勤快的老实妇人负责做饭洗衣,又雇了一个半大小子负责劈柴挑水,打理院子。
小院里,一下子热闹了起来。
陈旭也终于能从繁杂的家务中脱身。
享受着难得的家庭生活。
卜一凡彻底康复后,人虽然还有些清瘦,但心境却变了。
她不再纠结于容貌和修为,眼神变得平和而温柔。
她会耐心地教导女儿们吐纳,会给大儿子检查功课,会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,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