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旭看着她,看着这个愿意陪自己从云端仙门堕入凡尘泥潭的女人。
此刻,她正用她全部的勇气,向自己索要一个最简单的承诺。
他还能有什么可犹豫的?
他重重地点了点头,喉咙有些发干:“好,我们成亲!”
婚礼办得很简单。
没有三书六聘,没有高朋满座。
陈旭只是请了码头上几个处得不错的工友。
卜一凡请了邻居张大娘一家,在自家小院里摆了一桌酒席,菜是卜一凡亲手做的,酒是镇上最便宜的米酒。
那天,卜一凡穿上了一身她熬了好几个晚上,亲手缝制的红嫁衣。
料子是普通的棉布,款式也简单!
但在陈旭眼里,却比宗门里那些穿着华丽法衣,高高在上的仙子还要美。
他当着所有人的面,郑重地将一支他用攒了两个月的工钱,去镇上银匠铺里买来的银簪子,插在了卜一凡的发间。
“一凡,从今往后,我陈旭定不负你。”
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一句朴实到掉渣的承诺。
卜一凡的眼泪当扬就流了下来。
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。
婚后的日子,似乎更多了些甜意。
又过了半年,一个清晨,陈旭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上工,刚走到院子门口,卜一凡却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,扶着门框一阵干呕。
陈旭心里一惊,三步并作两步跑回去扶住她:“怎么了这是?吃坏东西了?”
卜一凡的脸白了又红,她靠在陈旭坚实的怀里,缓了半天,才羞赧地把脸埋在他胸口,小声说:“不是……我……我好像有了。”
“有了?”
陈旭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嗯……”
卜一凡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悦,“上个月的月事就没来,隔壁张大娘说,我这八成是怀上了。”
陈旭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瞬间一片空白。
他要当爹了?
他这个年过半百,曾经以为会孤独终老在冰冷石室里的废人,现在不仅有了妻子,还要有自己的孩子了?
一时间,狂喜涌上陈旭的心头。
他一把抱起卜一凡,在她一声惊呼中,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,激动得像个毛头小子。
“太好了!太好了!我要当爹了!”
从那天起,码头上就少了一个叫陈旭的扛包工。
他把码头的活辞了,靠着以前在宗门药园学到的一点粗浅的药理知识,在镇上一家药铺里找了个当伙计的差事。
虽然工钱少了些,但活计轻省,也能时时顾着家里!
最重要的是,能从坐堂的老郎中那里学到不少安胎养身的方子。
卜一凡怀孕的这段时间,陈旭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。
他不让她再碰冷水,不让她再做任何针线活。
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,听药铺里的老郎中说鲫鱼汤补身子,他就跑遍了镇上所有的鱼摊,买回最肥的一条。
晚上,他会笨拙的给卜一凡按摩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小腿!
会把耳朵贴在她一天天隆起的肚子上。
听着里面微弱的动静,脸上露出傻乎乎的笑容。
卜一凡看着他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身影,心里甜得像是灌了蜜。
她知道,自己没有选错人。
这个男人,或许给不了她长生大道。
却给了她一个女人所能奢望的,最安稳的幸福。
十月怀胎,一朝分娩。
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,卜一凡的肚子发动了。
陈旭早就请好了镇上最有经验的产婆,此刻却在房门外急得团团转,比自己当年冲击筑基时还要紧张。
屋里不时传来卜一凡压抑的痛呼声,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心上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一遍遍的搓着手,额头上满是汗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“哇—”
突然,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从屋里传了出来!
陈旭浑身一震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紧接着,房门被打开,满脸喜气的产婆抱着一个襁褓走了出来:“恭喜恭喜!是个大胖小子,母子平安!”
陈旭的目光瞬间被那个小小的襁褓吸引。
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,看着那个皱巴巴,红彤彤的小脸,一颗心瞬间被填满了。
这是他的孩子,他和一凡的孩子。
就在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到婴儿脸颊的那一瞬间,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