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爷爷,你知道小白在哪吗?我最近怎么找不到他了?”
保安老爷爷回头看了看顾秋觉,也一直不说话。
“爷爷?”
“……”
“爷爷?”
“……”
他都怀疑爷爷是不是被冻住了。
过了好久,保安老爷爷终于说话了。
“小白死了。”
“被车撞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现在轮到顾秋觉沉默了。
“对不起啊秋觉,我没保护好它。”
“没…没事……”
说没事是假的,他手上还拿着给小白准备好的火腿肠。
顾秋觉就这样失魂落魄的回了家。
“……秋觉怎么了?”顾冬盷感觉他脸色很差,“发生什么了吗?”
“小白……”
“小白怎么了?”
“小白死了……呜呜…呜…呜。”顾秋觉最后还是哭了出来。
他还是没有保护好小白。
“……”
沉默。
“这并不是你的错。”顾冬盷说道,“你已经尽全力去爱他了,所以没有什么好自责的。”
他捧起顾秋觉的脸,“你爱他已经超过了爱自己,你应该对自己好一点,爱人先爱己。”
“……嗯…呜…呜……”
顾秋觉用顾冬盷的衣服擦干眼泪。
边擦他还边听到顾冬盷在那里哄他。
“好啦,没事……”
“不哭啊…”
自从阿姨来了以后,顾秋觉越发感觉自己跟这个家没什么关系了。
特别是在阿姨生一个男孩以后。
坐月子的时候,顾秋觉一直是一个旁观者,他感觉他就像是在看别人的幸福家庭。
他不过是一个在偷窥着别人幸福家庭的傻瓜。
所有快乐都跟他没有关系,他迎来的永远都指挥是谩骂和殴打。
顾秋觉发现顾冬盷越来越奇怪了,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乐观爱说话,感觉慢慢地开始冷淡了起来。
但是没关系,这是他唯一的朋友。
升入五年级了,顾秋觉已经被孤立了整整四年了。
自从四年级以后,顾秋觉经常被人堵在男厕所。
几个家庭背景很大的学生经常在这里欺负他,老师也不管,因为不能得罪他们的家庭。
顾秋觉蹲在隔间最角落,盯着瓷砖缝隙里蠕动的潮虫。厕所隔板被泼了红油漆,歪歪扭扭写着"精神病"三个字。冰水顺着衣领灌进后背时,他条件反射地抱住头—这个动作最近已经变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“你们在玩什么游戏?"
带笑的声音在头顶炸开,是冬盷的声音。
顾秋觉抬起头,看见顾冬盷蹲在隔间上沿。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,却照不亮他眼底翻涌的暗潮。
他感觉顾冬盷好像已经疯了。
"冬盷不要!"顾秋觉的警告卡在喉咙里。顾冬盷已经轻盈落地,白球鞋踩在积水里泛起血水——是方才泼水男生打翻的红墨水。
欺凌者们突然集体后退半步。
为首的男生声音发颤:“你..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顾秋觉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,发现自己右手不知何时握着半截破碎的玻璃瓶。锋利的边缘抵住一个男生喉结时,他听见自己发出顾冬盷的声音:“听说你爸爸是眼科医生?”
当男生哭着求饶时,顾秋觉的视野突然分裂成两个视角:他看见顾冬盷掐着对方脖子,同时看见镜子里映出自己举着玻璃瓶的倒影。镜中的自己咧开嘴角,那是个从未有过的疯狂笑容。
"秋觉希望我停下吗?“顾冬盷的声音从顾秋觉的身体里传来。
玻璃瓶哐当坠地。
顾秋觉跪在瓷砖上干呕,听见欺凌者们尖叫着“疯子"逃远的脚步声。
左手腕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血痕,像是被玻璃划伤的。
顾冬盷握住他的手问他:“你还好吗?”
顾秋觉被他现在这个样子吓得直哆嗦。
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顾冬盷了。
“没事不用害怕,我不会伤害你的。”顾冬盷抱住了他。
“其实是不是除了我以外,其他人都看不到你。”顾秋觉推开他问道。
他在三年级的时候就有这种疑问了,总感觉周围的人看不见顾冬盷。
“你才发现啊~”顾冬盷笑了笑说道,“怎么能这么迟钝。”
“所以……除了我以外,没有人知道你的存在吗?”
“是的。”顾冬盷再次环抱住了他。
“多好啊,我只属于你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