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太姥爷江四海虽然嘴上说着“相信”,但那笑容和语气,分明就是哄小孩子的,和真的相信爸爸很厉害时的表情不一样。
她小嘴一撅,更着急了,小脸都涨红了些,声音也更大了:
“太姥爷!小萌没有说谎!爸爸做的菜真的真的特别特别好吃!比这个……比这个还好吃!”
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钵备受赞誉的黄焖鱼翅,语气斩钉截铁。
江四海看她那较真的小模样,觉得可爱又好笑,赶忙放软了语气哄道:
“好好好,太姥爷相信,太姥爷当然相信咱们小萌的话。
小萌的爸爸最厉害了,做的菜肯定是天下第一好吃,行了吧?
快,先吃饭,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可他越是这么哄着说,小萌就越觉得太姥爷没当真。
她扭了扭身子,急切地强调:
“是真的!太姥爷你不信!妈妈也吃过的!妈妈你说,爸爸做的菜是不是最好吃?”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妈妈。
江映雪有些哭笑不得,连忙柔声安抚:“小萌,太姥爷已经相信了。
我们先吃饭好不好?不要打扰太姥爷和傅太爷爷用餐。”
她给陈峰递了个眼色。
陈峰会意,也温声对女儿说:
“小萌,太姥爷他们正在品尝谭师傅精心准备的美味呢。我们先吃饭,乖。”
然而,今天的小萌不知怎的,就是在这件事上格外较真。
或许是因为爸爸刚刚在棋盘上大显神威,让她觉得爸爸无所不能,她迫切地想要所有人都知道爸爸连做饭也是最棒的。
见大人们都想把话题岔开,她小脑袋一扬,语出惊人:
“爸爸你现在就去做一道菜!做给太姥爷和傅太爷爷尝尝!他们尝过了就知道爸爸做的菜最好吃了!”
这话一出,整个餐厅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江四海和傅岳霖都愣住了,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执着到这个地步,非要现场让她爸爸露一手。
谭师傅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,眉头微微蹙起。
江映雪则是心里一紧,连忙低声呵斥:
“小萌!不许胡闹!怎么能让爸爸现在去做菜?太没礼貌了!”
她知道陈峰的厨艺惊为天人,但当着谭师傅这位名厨的面,而且是在人家刚做完一桌盛宴的时候,
让孩子爸爸“现场展示”,这无异于一种挑衅,太不合适了。
可小萌被妈妈一训,非但没有退缩,反而眼圈有点红,倔强地说:
“我没有胡闹!爸爸做的菜就是最好吃的!让太姥爷他们尝尝嘛!”
她看向陈峰,大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信任,
“爸爸,你做嘛,就做一道,让太姥爷他们尝尝,好不好?”
谭师傅站在一旁,听着这小丫头一再推崇她爸爸的厨艺,甚至不惜当场要求比试,
心中那点原本只是淡淡的不以为然,此刻化作了一股实实在在的不服气。
他浸淫厨艺数十年,在京城谭家菜这一系里也算是有名有号的人物,服务过不知多少达官显贵,对自己的手艺有着绝对的自信。
今天被一个小女孩当着主家和客人的面,一而再地说不如她爸爸,还要现场比拼,这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不快,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微笑,
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,看向陈峰:“陈先生,看来令千金对您的厨艺推崇备至。
既然孩子这么说了,江老和傅老似乎也有些兴趣,不如……您就展示一下?
也让谭某开开眼界,学习学习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学习”二字。
陈峰原本是真没想在这种场合展示厨艺。
一来这是谭师傅的主场,他喧宾夺主不合适;
二来他深知自己史诗级厨艺的份量,一旦展示,必然会引起轰动,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;
三来,他只想安安静静陪家人吃顿饭。
但是,他低头,对上了女儿那双写满了期盼、信任,甚至因为不被相信而带着点点委屈泪光的眼睛。
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。
他是女儿奴,最见不得小萌失望。
小萌如此卖力地“推销”爸爸,不就是因为她真心以爸爸为傲,想跟所有人分享她的骄傲吗?
这份纯真的心意,他怎么忍心拂逆?
再看看谭师傅虽然面带微笑但眼神深处的不服气,以及他那几个站在不远处、脸上同样带着质疑和看好戏神情的徒弟,
陈峰知道,今天若是不露一手,女儿会失望,这位谭师傅心里也会一直存着疙瘩,觉得他们是故意找茬。